第二百一十章 苏王妃觉醒(1 / 1)

苏王府世代戍边,几十年下来留用一批老下人。

他们一个个性子耿直,干活勤恳,不站队,不参与后院党派纷争,这么多年一直被冯桂花打压,卡在底层升不上去。

苏梓凝通读府内人事记录,结合读心术筛查忠心,把这批老实能干的老人全部提拔上位。

于是,这些人分管院落修缮,后厨调度,下人排班,王府门禁,每个被提拔上来的老人,都委以小管事职称,月薪翻倍。

这批常年受打压的老人儿,一朝被赏识重用,对苏梓凝死心塌地,办事效率极高。

短短十几日,镇北王府内务风气焕然一新。

再也没有私下搬弄是非,站队攀附,宗族道德绑架的风气。

规矩严明,上行下效,堪比边关军营的作风。

远处角落,房鹤一直安分站在人群最后面,默默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手握王府大权,杀伐果断,整顿内宅,眼底只剩臣服和敬重。

苏王爷看着王府翻天覆地的变化,心里越发庆幸,还好他及时摆正立场,护住了这个亲生女儿在王府里的权威和地位。

这座王府,也只有苏梓凝,能压得住这群蛀虫,镇得住乱糟糟的内宅。

苏梓凝忙活王府的时候,东跨院正房的烛火,这段时日从入夜燃到天光破晓。

赵元神情憔悴。

苏林的宽慰,苏梓凝疏离冰冷的心声,女儿那句你也好意思做个好母亲,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一夜未散。

她抬手抚过自己孱弱的胸口,触到皮下陈旧的刀剑伤疤。

那是年轻时候,她随军征战北境,死守城关留下的战伤。

也是这么多年,她唯一剩下的,证明自己曾经锋芒在身的痕迹。

谁都忘了,包括她自己,她赵元从不是依附镇北王爷的柔弱闺阁妇人。

她是大靖少有的女营副将,跨马能杀敌,执令能治军,一身傲骨从不对任何人低头。

后宅十几年缠绵病榻,冯桂花常年暗中欺负,宗族无休止的人情绑架,为苏子安步步隐忍退让,把她一身血性,一点点磨没了。

她把自己困在王妃的牢笼里,困在贤妻良母的教条里,凡事以家族脸面为先,以子女前程为重,丢掉了最基本的是非对错。

前段时间,亲身闺女归来,她下意识顾虑苏子安仕途,顾虑王府名声,忽视女儿十三年濒死磨难。

那一瞬间的私心,被女儿看得透彻,被心声扒得干净。

也正是这一句话,敲醒了浑噩十几年的赵元。

【我一辈子守着虚浮的脸面,怕家宅不宁,怕旁人非议。到头来,纵容小人爬到主母头上,欺负我流落在外的亲生骨肉。】

【梓凝说得没错,靠忍让换来的和睦最廉价。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我要这正妃名分,这王府体面,有什么用?】

【我病弱,但我不懦弱。我受过伤,但不是死了,我……没丢武将的底线。】

【从今日起,收起无谓的和善,丢掉和稀泥的心思。】

【我的女儿,我来撑腰。王府内外所有鬼魅魍魉,谁敢算计她,我便收拾谁。】

这一次,是赵元心底意志极强的觉醒心声。

清亮,坚定,毫无软弱,顺着清晨稀薄的空间共鸣,清清楚楚传到隔壁厢房。

苏梓凝正伏案梳理王府外戚人脉台账,笔尖一顿。

眼底原本固化的那层疏离冷意,微微松动。

她听得出来,这不是一时心软的愧疚,是骨子里深埋多年的武将傲骨,彻底醒了。

隔壁庭院,脚步声响起。

房门被轻轻推开,赵元主动走了过来。

一夜未眠,她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依旧苍白孱弱。但是周身气质全然变了。

往日眉眼间的怯懦,纠结,讨好宗族的温顺尽数褪去,眼底沉淀出久经沙场的冷静和凌厉,身姿挺直,不再佝偻萎靡。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柔弱落泪,没有卑微道歉。

走到苏梓凝桌前,端正站定,“凝儿,”她道,“之前,是为母狭隘了。

我被后宅琐事和多年病痛磨昏了头脑,本末倒置。把苏家虚名,旁人眼光,长子前程,凌驾在你的苦难之上。是娘做错了。”

简单直白,堂堂正正承认自己的过错。

苏梓凝抬眸看她,没有说话。

“我想了一整夜。”赵元看着她的眼睛,“你说的全部没错。虚假的和睦不值钱,亲人优先互相撑腰,才是一家人。

以前我总想息事宁人,怕宗族闹事,怕御史弹劾,怕子安被牵连,所以纵容冯桂花把持后院……

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纵容旁支族人白吃白拿横行霸道,看着苏强,苏刚等人纵容苏家亲戚,随意插手主宅事务。

从今日起,娘收回所有无底线退让。你掌王府家事,我是王府正妃,娘站在你身后,给你兜底。

王府之内,宗族旁支,王府之外,各家外戚,只要有人敢暗地里给你使绊子,阴阳离间,觊觎府中权责财产。”

赵元眼底寒光乍现,复刻当年女将杀伐气场,“你只管出手整治。镇不住的,娘帮你镇。杀不住的,娘帮你杀。我们母女,不分立场,不分对错。对外一致。”

没有煽情修饰,没有柔弱卖惨,只有军人最干脆的承诺。

苏梓凝盯着她看了半晌,清冷的眉眼,第一次柔和下来几分。

她等的从来不是母亲的道歉。

她等的,就是这一句立场一致。

“娘想清楚了?”苏梓凝轻声开口。

“想清楚了。”赵元点头,眼神坚定,“我丢了十几年的骨气,该捡回来了。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隔阂,十几年的空缺,我不奢求一朝补齐,我慢慢弥补,你慢慢接纳就好。”

苏梓凝合上手里的人事台账,淡淡地道,“正好,眼下就有一批鬼魅,需要我们联手清理。”

她指着台账侧边两栏名录。

“三叔苏强,其妻出身城北李家。李家靠着苏家宗族身份,垄断北境城内粮草市井买卖、

他们因着苏王府的关系,随意哄抬粮价,欺压北境底层粮农。也常年靠着苏强关系,绕过王府赋税,私吞公中粮款。”

苏王妃闻言,一把抓过身边的折扇,怒骂一声,“败类。苏王府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