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呜!滴呜!”
狼哇一般的警笛声愈来愈近,而小平头跟何嘉炜的对峙也进入了白热化。
“吭哧...吭哧...”
“呼!呼呼!”
此刻两人大眼瞪小眼,喘息声都非常的清晰,平头男的刀子戳在何嘉炜的裤裆,而何嘉炜的枪管顶在对方的脑门。
“不是嘣要我啊?不嘣就麻溜闪了,妈的!我都说了我就是个接彩头的,替人趟活赶事儿,要报仇哥几个可以找后台梁子去,何苦死咬着我不撒口!”
短暂沉默几秒后,平头男咬着腮肉开口。
“曹尼玛,嘣你能瘠薄怎么滴,炜哥我来!十年八年的弟弟蹲的起!”
刚才搁院子里失利的吴辰棱着眼珠子就要往上撞。
“别动弹,别让炜子分心。”
相柳眼疾手快一把勾住吴辰的脖子拽到自己怀里。
“你那哥们不是喜欢查数么,咱俩也查一下子呗,同时倒数三二一,然后手拉手下黄泉!”
小平头微微侧头瞄了眼快要气炸的吴辰,跟着冷笑着开口:“三..”
“呼...你走吧。”
紧跟着何嘉炜吸了口气,慢慢挪开枪口,又朝后撤了半步努嘴说道。
“呵呵,你能长寿,活个大岁数手拿把掐的事儿。”
小平头深呼吸一口,擦着何嘉炜的身体就打算走人,刚迈出去几步道,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又回头看向我出声:“哥们,我最后再解释一遍,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青子手,先前干活误伤了你和你对象,是我没带好队!但你现在也把场子找回来了,咱算扯平,如果还是没完没了的,哪怕哥们拼的折蔓子、碎瓢把子,也肯定跟你们兑个死法!”
这家伙好像搁上世纪旧上海滩蹦出来的,满口的江湖黑话听得我直挠头。
“承蒙搭手,这份香火我记下了。”
跟着他又瞄了眼何嘉炜,不紧不慢的出声:“哥们瞧得出来,你不是不敢滚刀,只是不太愿意蹚蹚水!江湖再见!”
说罢,*几个大跨步撩进斜对面的一条民房胡同,跟着三下五除二的翻墙上顶,很快消失在夜幕当中。
“卧槽,又让他给跑了!”
吴辰恼火的挣脱开相柳,不服气的怒视何嘉炜:“炜哥,你哆嗦他啊?我看他也就是个一般人儿,咱怕他个吊...”
“大弟儿,你就当我是哆嗦他吧,我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明白,警察估计快到了,咱也快点撤吧虎子。”
何嘉炜看了眼辰子,随即朝我摆摆手招呼。
“喊六眼他们走。”
我一巴掌拍在吴辰的肩头上示意。
“马勒戈壁的,刚才一枪嘣了他能瘠薄咋地,狗篮子会金钟罩铁布衫,能刀枪不入是么!我真搞不明白有些人...”
“既然想断社会碗,那就别当装逼犯!”
“别说话了行不辰子,哥的话你也不听了啊。”
吴辰再次瞥了眼何嘉炜,在相柳的薅拽下很是不服气的返回了身后还在喊打喊杀的小院子里。
“刚才到底啥情况炜哥?”
几分钟后,我坐进何嘉炜不知道从哪淘换的一台银色微卡小货车里,边递给他一根烟,边好奇的发问。
何嘉炜什么做事风格我不是没见过,别说刚才的小平头打算换命,就是单纯当着谢旭东的面都照样敢扣扳机让枪响的狠手,怎么可能真畏惧对方什么,他放对方离开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他刚才说了好些黑话,你听到的吧?”
何嘉炜咬着烟嘴嘬了几口,利索的挂挡踩油门,大喘一口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让他唬住了?”
“哥,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我表情认真的回应,算是很直接的对他人性的认可。
“我听泰爷提过一嘴,现在早没什么人唠黑话了,比如那家伙刚才提到的彩头啊,后台梁子、青子手啥的,平常小青年根本听不明白。”
何嘉炜目视前方,任由白雾在脸前腾起弥漫:“还能扯出这些老传统的,不是有什么正经传承,就是背靠非常专业的组织,总之肯定属于“门内人”,至于啥门的,我也闹不清楚,你想了解可以回头问问泰爷去,当时我确实想过跟他对掏一下子的,可转念又一琢磨,不论他属于哪种情况,真给他撂原地了,你和你那群小兄弟们将来能扛得住么?枪响人倒,我拍拍屁股就能走,但你和其他人咋办?我该咋跟泰爷交差?反正又没啥不死不休的大仇,不必要给自己埋那么大的雷,你觉得呢?”
“我瞅他们那群人都挺山炮的啊,好像刚搁哪个屯子里跑出来的。”
我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疑问。
“没发现他根本不在乎院里其他人的死活么?”
何嘉炜笑了笑道:“我分析着要么人是他临时拉起凑数的,要么你口中的山炮屯子全是他们那个组织外围到不能再外围的选手。”
“马勒戈壁,晚上晴晴爹妈坟前,我差点就下去陪二老。”
我有些不甘心的骂了句娘。
“虎子啊,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啥人能惹啥人得躲,不是么?”
何嘉炜吸了口烟后又道:“那哥们的话说的没毛病,他就是把刀,扎谁捅谁自己说了不算,你不找握刀那只手的麻烦,死揪着把片砍没完,到底是要报仇还是想泄火?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服气,反正天还没亮,闲着也是闲着,够胆的话,咱俩折腾折腾那只手去呗...”
握刀的手?谢旭东啊?
我怔了一怔,有些不可思议的歪头注视他。
“怕,咱就回家睡觉觉,闹也闹了打也打了,你回去跟晴丫头也能有交代,她肯定不会想你真给谁宰了,不怕,咱哥俩就闯闯龙潭虎穴去,没看童话故事里,龙睡的洞穴里往往藏的满是金银珠宝,就看你有没有那么大的兜子往自己个儿怀里揣。”
“可我怕..”
“那个姜赞臣我负责搞定,你需要想招敲诈谢旭东,这事儿准能成。”
何嘉炜似乎看出来我的担忧,撇嘴轻笑:“玩会儿不?给个准话!”
“玩!”
深呼吸几口,我横下心一巴掌拍在扶手箱上:“哥关键是这黑灯瞎火的,咱俩上哪捞他去啊?他给我打一宿电话我都没勒他,刚才我试着回拨了一下给我拉黑个屁的了。”
“你我找不到很正常,但绝对有人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何嘉炜斜楞眼睛吧唧嘴:“给你敬爱的冀局去个电话呗,按道理你回来这么大的事儿不是先应该找他那盏指路明灯报个到嘛,只要你态度足够好,几点打电话都不算晚,主要是态度哈小虎子,你明白我意思吧?”
“似懂非懂吧。”
我思索几秒后,随后当他的面拨通了冀东民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