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完美的科学背书(1 / 1)

刘一鸣成了全场的焦点。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省林科院的院长,市委的领导,公司所有高管。

每个人都在等他开口。

刘一鸣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只是一个埋头搞技术的人。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尤其是孙正德那审视的眼神,像带着手术刀,要把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这顶帽子太大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平。

苏平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显。

该你上了。

刘一鸣的脑子飞速旋转。

怎么办?

说实话?

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施了点肥,浇了点水,树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疯长?

那不是把苏总架在火上烤吗?

那不是等于承认平沙绿化在数据上造假吗?

可要怎么解释?

他自己都觉得那生长曲线离谱得像是P出来的,但确确实实的让他们弄出来了。

压力之下,刘一鸣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想起了这几个月来,他和团队没日没夜泡在大棚里的日子。

想起了陈光远教授那句“干中学”。

也想起了苏总那句“钱我来解决,你们放手去干”。

一股莫名的勇气,从他心里涌了上来。

怕什么?

数据是真的。

成果是真的。

他们确实是按照科学的方法一步步试出来的!

刘一鸣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迎上了孙正德的目光。

“孙院长。”

“您说的没错,单纯从任何一项现有技术来看,这个数据确实是‘奇迹’。”

他先是承认了对方的判断,没有直接反驳。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建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梁思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苏平没有任何反应,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那就说明不够科学有问题。

这是个物理世界,不是靠臆想的。

刘一鸣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我们用的,并不是单一的技术。”

“而是您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这句话一出,全场都愣住了。

孙正德也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您。”

刘一鸣的表情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学生对老师的崇敬。

“我读本科的时候,就拜读过您在二十年前发表的一篇论文。”

“关于‘高压环境下,通过复合微生物菌剂诱导植物根系细胞壁重组,从而突破生长阈值’的设想。”

刘一鸣看着孙正德,一字一顿地说道。

孙正德的表情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审视和探究,现在则完全是震惊和错愕。

那篇论文……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刚评上教授,意气风发时提出的一个大胆假说。

当时在学术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很多人认为那纯粹是异想天开,是实验室里都无法实现的理论模型。

因为那个实验,对环境的要求太苛刻,需要投入的成本,更是天文数字。

后来,随着几次实验失败,连他自己都渐渐放弃了这个方向。

那篇论文,也成了他学术生涯里一个不愿再提起的“遗憾”。

没想到,二十多年后。

在这样一个地方,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研究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重新提了起来。

刘一鸣没有理会孙正德的震惊,继续往下说。

“您的那个设想,在当时或许是超前的。”

“但我们平沙绿化,恰好有实现这个设想的条件。”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

“我们有苏总不计成本的投入。”

“我们有最先进的全封闭环境模拟大棚。”

“我们把您的理论作为核心,结合了水肥一体化、光谱调控、土壤离子平衡等多项技术,进行了交叉实验。”

“我们发现,当把土壤中的微量元素‘硼’和‘锌’的配比调整到一个特定的临界值时,再配合您论文中提到的复合菌剂进行滴灌……”

“奇迹,就发生了。”

刘一鸣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在场的高管们,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我们牛逼,但根源上,是孙院长您更牛逼。

李建平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向苏平的眼神,多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这个年轻人,不仅自己会办事,手底下的人,也个个都是人才。

这确定不是在拍马屁?

梁思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的刘一鸣,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苏平。

她忽然明白了。

苏平刚才把刘一鸣推出来,根本不是甩锅。

是当着市领导和行业泰斗的面,给他手下最核心的技术骨干,一个最高光的舞台。

这份信任和格局,几人能有?

苏平还是格局大。

苏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很满意。

刘一鸣,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

这个“科学背书”,做得滴水不漏。

把一个系统带来的超自然现象,完美地嫁接到了一个被遗忘的科学理论上。

而且,还顺带把提出这个理论的权威,变成了自己最坚实的“同盟”。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质疑平沙绿化的育苗技术。

就等于是在质疑孙正德院长的学术水平。

这一招,叫“你打你自己的脸”。

不过这是不是系统神力在背后发力,让这件事情变得‘合理’?

孙正德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篇尘封了二十年的论文,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公式,都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看着刘一鸣,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说的是……哪一篇?”

“是那篇发表在《西北植物学报》第三期,关于‘模拟极端盐碱环境下沙生植物细胞渗透压补偿机制’的论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