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的脑子里闪过几张脸。
梁思涵的直接。
赵清禾直播时,声音里总带着的那一丝甜,也时常往他的办公室里面跑。
还有杨小曼,那个做事干练,汇报工作时眼神总会多停留半秒的女孩……
苏平揉了揉眉心。
头疼。
他现在最不想处理的就是这些事情。
平沙绿化这艘船跑得太快了,他这个舵手,脑子里装的全是航线、风暴和暗礁。
经济作物区还没挂果,生产加速液的工厂还只是刚刚布置下去。
公司的自我造血能力还没形成。
“个人的事情,还需要先放一放。”
苏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个人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苏建设的号码。
电话接通。
“叔,你现在来楼下一趟。”
“叫上赵虎。”
“开那辆越野车,我们去地里看看兔子。”
现在听下面反应,这一片地上的兔子时常看见。
他想去地里看看兔子。
五分钟后。
苏平走出办公楼大厅。
赵虎已经把越野车停在了台阶下面。
苏平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苏建设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赵虎踩下油门。
越野车平稳地驶出公司大门,沿着新铺的柏油路向三号种植区开去。
车厢里开着空调。
苏建设转过头。
“平娃,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看兔子了?”
“早上三号区的工头刚跟我汇报,说地里的兔子越来越多了。”
“有些刚种下去没几天的沙棘幼苗,尖儿都被啃秃了,这帮长毛畜生,繁殖能力太强了。”
“咱们乌拉沙漠以前连根草都没有,连个飞鸟也见不着。”
“现在满地都是鲜嫩的树苗,对它们来说就是敞开肚皮吃的粮仓。”
“再不管管,真要出大问题。”
苏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绿色。
“确实要管。”
“没有天敌的地方,物种泛滥就是一场灾难。”
“不过要去实地去看看再说。”
越野车下了柏油路。
轮胎碾在压实的沙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经济作物区。
这里种满了沙棘和梭梭。
赵虎把车停在一个沙丘的高点。
苏平推开车门走下去。
几个人站在高处往下看。
前方的灌木丛里,几团灰色的影子受到惊吓,飞快地窜了出去。
跑得极快。
苏建设指着那边。
“看,之前偶尔几只,现在多了不少,快一千万棵树了,野兔越发的多了。”
苏平迈开腿往沙丘下面走。
走到一排刚种下不到半个月的沙棘前。
他蹲下身子。
原本应该长出嫩绿枝叶的树苗顶端,现在光秃秃的。
断口处参差不齐。
明显是被动物啃咬过的痕迹。
苏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看着远处。
“平娃,这不行啊。”
“这才刚有点绿色,就招来这帮畜生,一开始数量少还行,现在是越来越多,这里目前还没有天敌。”
“再让它们这么繁殖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
赵虎在旁边也跟着点头。
“苏总,我这几天开车巡逻,也时常可以看见。”
“兔子越来越多了,这家伙,生的快。”
苏平没说话。
确实如此,种树已经半年多了,兔子越来多,还有其他沙生动物,沙鸡,野鸡……。
在这里兔子还没有天敌。
可不可劲的生吗。
更重要的是,一棵树只要活下来,系统每天就会给他一块钱。
活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块。
这啃的哪里是树苗。
这啃的是他苏平的钱。
是系统账户里每天跳动的数字。
按照兔子这种恐怖的繁殖速度,在食物充足且没有天敌的环境下,它们的数量会以几何级数暴增。
这绝对不能容忍。
一个漏洞,如果不及时堵上,很快就会冲垮整个堤坝。
他的种树帝国,不能允许有这种持续性的失血点存在。
能控制的时候,就必须处理。
赵虎出主意:“苏总,要不我带保安队的人来,专门捕捉?”
苏平想了想:“可以!”
“这些兔子,是麻烦,但也能变成资源。”
“既然它们吃我们的树苗,那我们就把它们吃回来。”
苏建设和赵虎都听懵了。
吃回来?
这是什么道理?
苏平看着他们两个费解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有计划地进行捕捉。”
“每天定量、去抓兔子,控制它们的种群数量,不能让它们泛滥成灾。”
赵虎瞬间反应过来。
“苏总,您的意思是,是要把抓兔子也变成一项日常工作?”
“对。”
苏平点头。
“以后这个队伍,不光要管兔子,还要管沙鸡,管以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泛滥物种。”
“他们是这片林子的人工调节器。”
苏建设听明白了,但他还有个疑问。
“抓是能抓,可抓回来之后怎么办?”
苏平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抓回来的兔子,自然是全部送到公司食堂去。”
“加餐也不错。”苏建设点点头。
“不过种树的副业这就出来了?”
“种树能带动生态,生态好了,兔子就多了,兔子多了,咱们就有肉吃了。”
“这循环,绝了!”
苏平笑了笑。
“叔,这只是第一步。”
苏建设看着苏平脸上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更离谱的念头。
他试探着问。
“你这么大阵仗,又是专门成立队伍,又是要定量捕捉……”
“你该不会……真打算弄个兔肉产业吧?”
赵虎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
兔肉产业?
把抓兔子这事,做成一门生意?
这跨度也太大了。
苏平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数量要是足够多,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建设彻底没话说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苏平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建厂。
兔肉加工厂。
在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好像万物皆可产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