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苏总。”
杨小曼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满脸笑容的中年男人。
是镇上银行的王德发,王行长。
“苏总,没打扰您工作吧?”
王德发一进门,就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握住苏平伸出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那热情劲,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
“王行长,稀客啊,快坐。”
苏平示意了一下,杨小曼已经手脚麻利地泡好了茶。
王德发在沙发上坐下,却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苏总,我今天来,是专门来感谢您的!”
王德发端起茶杯,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要不是您,要不是平沙绿化,咱们这乌拉镇,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
他这话发自肺腑。
想当初,他还是平沙县支行的一个行长,管着一片半死不活的业务。
乌拉村那时候还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全村的存款加起来,不够他一个月的绩效。
是苏平回来了。
他的贵人就来了。
苏平带着两麻袋种子,一头扎进了这片死地。
从几十个工人发日结工资开始,王德发就敏锐地嗅到了机会,成了第一个愿意跟苏平合作的金融机构负责人。
后来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
平沙绿化的盘子越滚越大,每天的现金流水从几万,到几十万,再到现在的几百万。
乌拉村变成了乌拉镇。
镇上的人口从几千暴涨到几万。
商业街上店铺林立,车水马龙。
他那个小小的业务点,早就承载不了这么庞大的资金流转。
他顺势向上级打了报告,申请在乌拉镇成立一个正式的支行。
报告递上去,市里秒批。
开玩笑,平沙绿化这种月发薪的现金奶牛就在镇上,哪个银行不想来分一杯羹?
其他行也是有竞争的,但他王德发,因为最早抱上了苏平这条大腿,揽过了平沙绿化的大部分资金。
并且顺理成章地成了乌拉镇支行的第一任行长。
级别提了半格,手里的权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据说,总行已经把他列为下一批重点提拔的后备干部。
这一切,都是谁带来的?
王德发心里跟明镜似的。
“苏总,您就是我们乌拉镇的财神爷!”
“我老王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携!”
王德发抿了一口茶水,脸上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苏平笑了笑。
他能理解王德发的心情。
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改变着周边所有人的命运轨迹。
王德发只是其中一个被浪潮推着走的人。
不过是适逢其会,而且运气眼光也不错,第一个跑到乌拉村,带着移动点来方便平沙绿化工资发放。
是最初的合作伙伴。
不过随着平沙绿化越来越大,他肯定是不可能将资金全部通过王德发来转手的。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王行长,今天来不光是为了感谢我吧?”苏平把话题拉了回来。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苏总。”
王德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烫金的请柬,双手递了过来。
“苏总,我们乌拉镇支行,后天上午十点,正式挂牌开业。”
“我想请您,去给我们剪个彩,当个开业嘉宾。”
“您要是不去,我这开业庆典,就跟没办一样,一点分量都没有。”
苏平接过请柬,没有立刻打开。
银行。
这是现代商业社会的心脏和血脉。
之前平沙绿化的工资发放,虽然也是通过银行走账,但毕竟隔着几十公里,很多业务都不方便。
现在,王德发把支行直接开到了家门口。
也算是平沙绿化的影响力,增大了一个台阶。
直接影响到银行,开到公司不远处。
以后几千上万人的工资发放,一个指令就能完成。
甚至,他可以通过这家银行,更深度地影响和掌控整个乌拉镇的经济命脉。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种树,创造财富。
财富通过银行,流向镇上的每一个角落,滋养商业,带动消费。
然后,商业和消费的繁荣,又会反过来为平沙绿化的扩张,提供更稳定的大后方。
王德发看着苏平拿着请柬沉吟不语,心里有些打鼓。
他生怕苏平觉得这是小事,不给这个面子。
“苏总,您放心,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就是过去站一站,说两句话。”
王德发又补充了一句。
“您是我们乌拉镇最大的企业,也是我们银行最大的客户,您不去,我们这银行开得名不正言不顺啊。”
苏平抬起头,看着王德发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脸。
他把请柬放在桌上。
“王行长言重了。”
“乌拉镇有了自己的银行,这是大好事。”
“后天上午,我会准时到。”
王德发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哎!好!好!”
他连着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搓着手。
“那我就在行里恭候您大驾光临了!”
王德发又客套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被杨小曼送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平拿起那张烫金的请柬,手指在上面摩挲着。
剪彩只是一个形式。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家银行背后所代表的,那张正在慢慢成型的,遍布全镇的金融网络。
他抬起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杨小曼。
“小曼。”
“苏总,您吩咐。”
苏平的眼睛里:“统计一下,镇上搬来几家银行。”
杨小曼:“您这是?”
苏平前脚送走一家银行的行长,后脚让她了解镇上搬过来的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