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把脱臼的右肩顶在石壁上,咬住篾刀的刀背,左手扣住右臂往上一推,咔嚓一声,关节复位。
剧痛顺着肩膀窜上后脑勺,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全是冷汗。
右臂能动了,但握刀还是发软,秦广那一拳不光打脱了他的关节,煞气还在往他骨头里钻。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像无数根冰针顺着骨髓往上爬,右前臂的皮肤底下隐隐透出一层暗绿色的纹路,跟秦广胸口那些夜叉骨的鳞片颜色一模一样。
“中了我的煞气还能站着,太阴元灵体果然名不虚传。”,秦广缓缓朝林北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被踩出一道裂纹。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上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长,从正常的指甲盖变成了三寸长的暗绿色骨爪。
骨爪的边缘极其锋利,在冥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磷光,“可惜你还没长开。再过十年,我未必打得过你。现在嘛,把你的骨头留在这里,给我当炼骨材料。太阴元灵体的骨头炼出来的夜叉骨,比普通活人骨强百倍。”
话音刚落,秦广的身形再次模糊。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闪到了林北右侧,他看出林北右臂受伤,专门攻他的弱侧。
五根骨爪带着破风声朝林北的右肋抓过来,速度快得拖出五道暗绿色的残影。
林北来不及转身,右手握刀反手往肋下一横,骨爪和篾刀撞在一起炸出一团刺眼的火星。
他的右臂被震得整条发麻,篾刀差点脱手,脚下往后滑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秦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五指并拢,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这一掌不像刚才那一拳势大力沉,而是又轻又快,掌心还没到,掌风已经压得林北胸口的衣服贴在了后背上。
如果被这一掌拍实了,肋骨至少断一半。
一道金光从林北怀里自动飞出,鬼谷幡感应到致命威胁,仙鹤虚影从幡面里冲出来,挡在林北胸前。
秦广的骨掌拍在仙鹤虚影上,仙鹤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虚影被拍得剧烈震荡,但硬是没散。
秦广被反震力弹得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一小块被灼伤的焦痕,焦痕边缘还在冒着淡淡的金色烟雾。
“鬼谷幡,你连这东西都拿到了。”,秦广的语气头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计划之外的恼火。
他甩了甩被灼伤的手,从怀里摸出那柄青铜凿子,把凿尖对准自己的左掌心狠狠扎了下去。
凿子贯穿手掌,暗红色的血涌出来,血里裹着浓郁的煞气,顺着掌心的伤口灌进他体内的夜叉骨中。
他胸腔里那上百根夜叉骨同时亮了起来,暗绿色的光芒透过皮肤把他整个人映得像一具发光的骷髅。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肌肉膨胀,而是骨架在往外撑,脊椎骨一根接一根地从后背凸起,每一根骨节都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
肩胛骨的位置嗤啦一声裂开两道口子,从裂口中伸出两根又粗又长的骨刺,骨刺尖端分叉,像两把天然的三叉戟。
此刻的秦广已经不像是人了,浑身骨刺嶙峋,鳞片翕张,眼眶里的纯黑眼珠被暗绿色煞气完全吞没,变成了两团跳动的鬼火。
“你以为鬼谷幡能拦住我?”,秦广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又闷又沉,每吐一个字胸腔里都有好几种不同的声音在共振,像是上百根夜叉骨在同时嗡嗡作响。
林北没有回答。他把鬼谷幡收回怀里,把篾刀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摸出陈三爷的烟杆叼在嘴里。
仙鹤虚影从幡面上飞回来落在烟锅上,小小的仙鹤把翅膀展开,一副准备拼命的架势。
他右手掐诀,口中念咒,不是走阴门的咒,而是鬼谷竹简上那道他一直没用过的“化”字符的简化版。
化字符能改变物质的本质,他虽然还没完全参透这道符,但他不需要完全理解,只需要借用法术里的一部分力量,把他体内的太阴元灵体灵力转化成专门克制煞气的至阳之力。
烟锅上的仙鹤虚影炸开一团刺眼的金光。
金光顺着烟杆流进林北嘴里,顺着喉咙流进丹田,又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他感觉右臂里那股阴寒的煞气像是被烧开的水一样剧烈沸腾,皮肤底下的暗绿色纹路在金光的灼烧下迅速褪色,从暗绿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虚无。
右臂恢复了正常肤色,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握刀不再发软了。
“这就是太阴元灵体,鬼谷子的化字符你都能催动。”,秦广的竖瞳猛地缩了一下,他不再废话了。
嵌满夜叉骨的右臂猛然暴长了一倍,五指骨爪并拢化成一把巨大的骨刀,骨刀的刀刃上嵌满了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竖了起来,像电锯的锯齿。
他双手握刀朝林北当头劈下,骨刀落下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嘶鸣。
林北没有硬接。他往侧面一闪,骨刀擦着他的肩膀劈在身后的石壁上,整面石壁被劈开一道三丈长的裂缝,碎砖石哗啦啦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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