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烈日被重重叠叠的积雨云强行遮蔽。
“圣保罗”号重巡洋舰那高达一万三千多吨的庞大钢铁舰艏,极其粗暴地劈开马六甲海峡外围的涌浪。
激起大片惨白的水花。
舰桥指挥室内。
舰长麦克道尔上校挂断了直通航母的内部专线。
哈尔西将军那仿佛要吃人的咆哮声,还在他的耳膜里嗡嗡作响。
“航向270。脱离航母掩护编队。”
麦克道尔大步走到海图桌前,拔出腰间的配枪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全速切入星洲海峡水道。”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极其冷酷的算计。
这几天,星洲那套粗糙却致命的防空网,确实把第七舰队打疼了。
但作为大美利坚合众国最精锐的海上指挥官,麦克道尔太清楚这群南洋土军阀的软肋在哪。
“长官,我们不靠近内湾吗?”大副看着海图上的航线,有些迟疑,“如果距离太远,我们主炮的命中率会大幅下降。”
“不需要靠近。”
麦克道尔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英国人的远东舰队为什么会惨败?因为哈代那个蠢货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把战列舰开进了对方的浅水区!他主动走进了林默的火箭炮射程和水雷阵里!”
麦克道尔走到防弹玻璃前,看着前方渐渐显露轮廓的星洲海岸线。
“林默手里只有那些粗糙的土火箭和老式防空炮。他们的极限打击半径撑死只有十几公里。”
麦克道尔转过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传我命令!”
“全编队在距离星洲海岸线二十五公里处,下锚!停船!”
“用我们‘巴尔的摩’级重巡洋舰长达二十七公里的主炮极限射程!就在他们的火力网外面,给这群黄皮猴子洗个热水澡!”
这是海战中最流氓、也最致命的战术。
欺负你手短。
我就站在你打不到的地方,一拳一拳地把你活活擂死。
……
星洲要塞,地下雷达方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和汗臭味。
“滴——滴滴——!”
火控雷达的绿色荧光屏上,突然爆出六个极其庞大、极其刺眼的高亮光斑!
雷达兵一把扯下耳机,惊恐地转头大吼:“司令!雷达捕捉到大型水面编队!从公海方向切进来了!”
林默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跨进方舱。
赵铁柱紧跟在后面。
他那只在两天前徒手拔出两百度高温电子管的右手,此刻被厚厚的医用绷带包得像个粽子,用一根帆布带死死挂在脖子上。
“操他大爷的美国佬!还敢来!”
赵铁柱左手单手提着汤姆逊冲锋枪,粗糙的脸庞瞬间涨得紫红。
他几步跨到控制台前,死死盯着屏幕。
“雷达测距!目标位置在哪!”
谢尔盖·科罗廖夫光着膀子从机柜后面钻出来。
这位苏联航天总师此刻脸色惨白,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二十五公里!”
科罗廖夫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们停住了!他们在二十五公里外的深水区下锚了!”
方舱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柱愣了一下,粗糙的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停了?这帮孙子怎么不往前开了?他们不进内湾,咱们的岸推水雷怎么炸他们?”
“因为他们不傻!”
科罗廖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狮子,一拳狠狠砸在铁皮控制台上。
“那是美国人的‘巴尔的摩’级重型巡洋舰!他们装备的是三联装203毫米主炮!”
科罗廖夫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赵铁柱,声音里透着让人骨髓发寒的绝望。
“他们的主炮极限射程是二十七公里!”
“他们就停在二十五公里的位置上!这个距离,我们的85毫米高炮根本够不着海面!兵工厂里那些加装了助推器的107火箭炮,极限射高虽然能打下一万米的飞机,但平射海面最多只能打到十五公里!”
科罗廖夫绝望地揪住自己花白的头发。
“物理极限!这是不可逾越的物理极限!他们就站在我们的射程外面,把大炮架在了我们的脑门上!”
够不着。
这三个字犹如一柄生锈的钝刀,极其残忍地切割着方舱里每一个星洲军官的神经。
赵铁柱瞪圆了眼睛,左手死死捏着冲锋枪的握把,指关节泛出惨白色。
打了一辈子的仗,他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么憋屈过。
你看着敌人的枪口顶在你的鼻子上,但你的刀就是短了那么一寸。
你冲不出去,你只能眼睁睁地站在这里挨打。
就在这时。
“刺啦——刺啦——”
角落里的大功率公共海事电台,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干扰声。
紧接着,一个极其嚣张、带着浓重德克萨斯口音的英语男声,极其蛮横地切入了星洲的全频段广播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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