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要紧事(上)(1 / 1)

惊桥 董无渊 2091 字 8天前

第二十章要紧事(上)(第1/2页)

“那算他厉害。”

“是骗子里的佼佼者。”

袖儿否定了柴桥的人品,但肯定了柴桥的江湖地位。

鹊娘心头“咯噔”一下,但想起二郎一路做的事,便很快平复——她觉得,二郎应是读书人里的例外,是个好的。

柴挑都这么好,他弟弟能是个坏的?

嗯...虽然她有点怕他——柴桥话不多,面上也平,给人威压感很强,像汛期的河,河水大力冲击石块,水花溅打在岸上人身上,是有点疼。

但并没什么大碍。

“...我觉得,他能说出口就能做得到。”鹊娘迟疑道。

唯一遗憾,没趁着那个机会,把自个儿真正想问的说出来。

失败两次后,她算是发现了——

就算二郎是那种人,但她不是那块料啊!

她勾引了两次!

整整两次!

她穿上最好看的小袄,扭着最细的腰,夹着最柔的声儿,甚至还抹了猪油膏,擦了胭脂——这都失败了,那只能说明能把柴桥留住的彩云阁实在专业,令人敬畏。

需要调整战术了。

鹊娘歪了歪头,叹口气:“也不知道这两日他还来不来?”

她须得抓紧啊,如果柴桥不来,她月信就要来了。

柴桥是正四品。这个品级单扔进京城,倒也不算多吓人,可配上他的年纪、履历,便十分扎眼——否则柴家为什么捧着他、顺着他?

这种人每日去哪里、做什么,大抵都是一早便排好的。

袖儿只当她惦记柴桥那句“照拂”到底怎么算,得见了人才能问清楚,想了想:“我可以托我师傅大姑子弟弟的二姨妈家的外甥打听打听——他在九淼山扫地。”

这么远的关系,竟然也被袖儿熟练掌握。

看来厨房确是一家之命脉。

鹊娘肃然起敬,给袖儿添了一筷子蛋丝,再舀了一勺汤:“可以是可以,就怕麻烦人家。”

“不麻烦不麻烦。”

袖儿摆摆手,一副过来人样子,老气横秋:“以前送出去的糕点总归要有点用处。俗话说得好,做绿豆糕千日,用绿豆糕一时。我跟你说,深宅大院复杂着咧,谁跟谁关系好,谁又...”

袖儿唠唠叨叨着,在一旁埋头吃面的小乐姑娘抬了抬眼,目光坚定,神色自信,带着“任务收到”跃跃欲试的欢快。

翌日。

柴桥清早去了趟齐王府。

齐王过身的寝房还封着,就在正院,暴毙那晚齐王是同王妃在一块的。

如今宗人府的封条横贴门扇,边角已经有些发卷,王妃怕睹物思人,搬离了正院,如今此处无人打理,侍从揭封开锁,推开门,一股沉闷气息迎面扑来。

屋内仍维持齐王死时的大致陈设,亲王规制,紫檀雕花落地罩,簇金丝幔帐高高挽在铜钩上,正中一张百子千孙拔步床,床架高阔,四角垂帐,帐面绣金,连踏脚都是整块乌木。

没有任何异常。

柴桥去向齐王妃行礼。

“...他那日是在正院歇的,人好好睡着,哪晓得就过了身!”齐王妃哭着:“我就跟提前预知似的,半夜爬起来摸他脚,冰冷冷的,捂都捂不暖,人不知道咽气儿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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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脚凉透了,一个到两个时辰。”柴桥回她:“四肢离得最远,人死,凉得、硬得最快。”

齐王妃一滞,随后哭声抽噎,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都是些没什么用处的话。

柴桥微抬首,环顾四周,隔着屏风见不到齐王妃的面,只能看到四个统一服制的侍女垂首立于其前。

柴桥多看了其中一个侍女一眼。

刚出齐王府,柴桥便侧首同小肃道:“好好查一查站在左下方的侍女。”

四个侍女,服饰一致,唯有此女袖口颜色最亮。

王妃身边的大丫鬟,是不会做体力活的,最磨衣料的无非添茶、研墨、叠衣、梳妆,一府的丫鬟,一季衣裳又是统一裁制。

四个人日日在一处,袖口的新旧不该差得那么明显。

那个侍女是穿的是新衣。

那侍女身上的衣裳是新的。

齐王过身不足百日,王府尚在丧中,无缘无故不会单独给一个贴身婢女制新衣。

要么衣裳换过。

要么人换过。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查。

小肃领命,当即转身离去。

柴桥去了一趟刑部,再出来天色已暗,三四天无眠,身体有些软绵,但精神头却很亢奋——这是失眠的通病,再熬几夜,人会更飘,像脚踩在云上,走一步,身子就往下陷三分。

没有任何睡意,柴桥预备回重山居再看会卷宗。

刚进门,便见小欢跑步上前,凑耳朵说话。

待听完,柴桥蹙眉:“你说,观湖心在打听我这两日是否去?”

小欢点头:“小乐一早偷摸上山来问。”

“所为何事?”

“小乐不清楚。”小欢压低声音:“只说,大奶奶似乎很想您去——念叨了一整晚。”

岳氏很想他去?

还念叨了一整晚?

柴桥神色微一变,奇异的微妙感又升上心头。

如果是别人,他会厌烦,很厌烦。

他讨厌女子云山雾罩着,说一些模棱两可、暧昧不清的话。

更厌恶为一己私利,悖离世俗伦理,把脸面道德放在脚下踩来踩去的女人。

但依照他对岳氏的认识,岳氏很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半夜三更念叨小叔子,是件多么惹人遐思的事。

她大抵是真的有事。

还挺要紧。

柴桥甚至能想象她念叨人的样子。

又低又沉的一把嗓子,像有只手一直压在弦上。

恼人得很。

柴桥深吸一口气:“小欢——传话不是这么传的。”

这话落到有心人耳朵里,他的前程、他的仕途全部完蛋。

但说完此话,柴桥闭了闭眼,终究是改了脚下的方向,折身向观湖心走去。

这路上的云朵撤掉了,他走得又急又快。

小欢细琢磨半晌,这才琢磨出真味,后怕地拍拍胸脯,见柴桥没等他自行走远,便抓紧唤了两个与他年岁差不多的小厮,紧随柴桥其后。

柴桥上观湖心,三个侍从自东南西方隐没在黑暗中,暗自观察一切动静,绝不容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