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3章 难看的标语(1 / 1)

神油 躺狗 2080 字 2天前

这个侄子也挺可怜的,文敬华叹了口气。

“你要搬就搬,房子还是有得住的。”

文贤贵只不过是在发牢骚而已,他怎么可能放弃自己那别墅不住,来到这里陪二叔这个老人呢。

“二叔,潘掌柜的婆娘都回来了,要不你也叫婶回来呗。”

文敬华还真有这个意思,潘氏一脸横肉,长得又黑,年纪都这么大了,其实没必要害怕什么。

“唉,她要回便回,我哪管得了啊?”

文贤贵也想叫阿芬回来,他和二叔的想法差不多。阿芬虽然不是一脸横肉,也不黑,但相貌平平,不耐看。日本人应该不会有此品味,叫回来了,多多少少可以帮他做饭、洗衣服。

“要不,我去垌口一趟,跟婶说一说。”

“不行。”

石家文在房间里呢,但是外面的话听得一字不漏,听到说要去垌口,他马上跳出来,接着又说:

“黄皮军正愁找不到人们躲藏的地方,你这么明显,我都怕现在屁股后还在跟着人,你去垌口,那不是把他们暴露了吗?”

石家文的话不无道理,阿芬和婶子不需要怕日本人。可他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还有侄女,都在垌口躲着。文贤贵晃了晃脑袋,很不自然地说:

“我这不是商量吗?又不是真的去,你急个什么?”

石家文走到烂门外,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回来说话:

“贵叔,你和日本人同住一处,说话做事都得谨慎一点,被他们听出什么来,那可就麻烦了。”

想着也有点后怕,文心琪去湾塘镇教书,和那李阳多说几句话,他心里就不舒服。要是真因为自己疏忽,被日本人摸上垌口后山,女儿遭殃,他也就不用活了。文贤贵晃了晃脑袋,还挺服石家文的。

“唉,也不知道他们在山上过得怎么样?看也不能去看。”

人人都一样,山上都有着牵挂的亲人,却又不敢去看,心里烦啊。聊了没有多久,聊不下去,也就各自散了。

走回到集市头,看到柱子跟马三几人在那刷标语,写的是“日华亲善”几个字,已经快完成。

他在远处看,感觉那标语怪怪的,具体怎么怪,一时又看不出。

上前近了,他碰了碰柱子的肩膀,看着墙壁上那几个大红的字,问道:

“会长,是不是写错字了?”

柱子不识得几个字,也就是前些年杀猪,因为要记账,跟唐森学了点。文贤贵这么说了,他就倒退几步,歪着脑袋来看。

“日华亲善,错了吗?马队长,是不是错了?”

马三是有稿子的,他看了看墙体,又看手上的稿子,一笔一画对照,没发现哪里错。

“乱说,这几个字我都不知道写多少遍了,怎么可能错?写完就对了,不理他,我们继续写。”

曾几何时,文贤贵也是龙湾镇有名的人物,谁人敢用这种语气质疑他?现在被质疑了,他还不敢回嘴,脸憋得通红通红的,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柱子和马三靠近墙体,继续把那还未封口的“善”写完。文贤贵尴尬地看向别处,斜对面柳树根下,一个年轻小伙正在挤眉弄眼。

这小伙子叫赵光,是这条巷子里赵标的儿子。平时也爱和文崇仙玩在一起,现在挤眉弄眼的,该不会是叫他吧?

看了一会,赵光不仅挤眉弄眼,还把脑袋晃来晃去。文贤贵忍不住了,指了指自己。

赵光在那边立刻像鸡啄米般点头,这就是在叫自己了。这里有柱子和马三他们,赵光不敢过来,只能在那边用眼神。

文贤贵懂了,立马靠过去,小声地问:

“阿光,是不是我家崇仙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张球找你。”

赵光压低了声音,还担心别人听到呢。现在的集市不同以前,稀稀拉拉的,做点什么事都能被人看见。

“张球?他在哪?”

文贤贵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思念张球,听到了名字,人都激动了起来。

“码头那边的茅厕里,你去吧,注意有没有黄皮跟踪。”

赵光是护乡团的,这些日子以来,他学会了做事谨慎。

文贤贵不再说话,扭头就走。再看那标语时,他看出了不对。原来是“日华亲善”的那个“日”字,正好写在石宽画的那个光屁股女人的屁股下,近看不觉得有什么,远看就像拉出来的一坨屎,怪不得那么别扭了。

他难得地闷笑几声,过了石拱桥,又往码头方向走去。黄皮军倒是有不少三三两两行走,却是没有一个跟踪他的。

码头这边的茅厕,可就没有鹅屎巷那边那么热闹,冷冷清清,钻进去了,一个人都不见。

“张球,张球。”

“我在这。”

张球在一个小隔板后探出了脑袋,眼睛贼溜溜的。

“什么事啊?”

这茅厕虽然没有多少人来蹲,但也是臭得不得了。文贤贵还是第一次进来,他顾不得臭,都不捏鼻子,就钻进了张球所在的隔间里。

张球不是来拉屎的,为了装得更像,他是褪了裤子蹲着的。这会把裤子提起来,一边系,就一边沙沙地说:

“铁生和小七受不了了,他们想反,叫我来问问你,如果真的反,找个地方一起商量。”

邓铁生和小七之前是警察,他们也怕要当什么会长或者队长之类的,所以不敢回来,一直在周边的村寨游走。

同时,邓铁生还是护乡团的团长,不管有没有暴露,这都不能回来跟黄皮太近。

有家不能回,明明手里有枪,还要像缩头乌龟一样缩着。这可把他们憋得难受,加上一些团员们的拱火,真就想和日本人干一仗。

邓铁生虽然有这份心,但处事还是比较谨慎的。所以就让人找到张球,让张球带话给文贤贵。

文贤贵同样感到憋屈啊,这样子生活下去,日本人不打他骂他,那他自己也有可能憋死过去。

听了张球的诉说,他想都没想,就一拳砸在了隔板上,咬牙怒骂:

“干!管他什么黄皮鬼子,一个个干掉,他娘的我鬼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