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姜鱼和夫君“喜得”禁足。
小夫妻俩便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难得的二人世界,不享受白不享受。
不然等一个月过去。
可不见得还能有如今这样轻松的日子过。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武安侯府那位老侯爷的情况丝毫未见好转,太医每天都会按时登门施针,各种珍稀药材也都下血本地用着。
可中风这个病。
痊愈的可能性本就渺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太子刚拉拢过来没多久的新助力,就这么莫名其妙折了进去,不仅助力折了进去,他本人的脸面也被当众踩了个彻底。
堂堂储君被弟妹当众指着鼻子数落,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沈泽又如何能甘心?
不甘心当然要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
而他这一反击。
局势可就热闹起来了。
本就不算多安稳的朝堂,很快就掀起了一轮新的风暴。
东宫一系和晋王一系针锋相对。
两方人马在朝中互相攻讦,主打一个没有脏水就创造脏水,没有论据就翻烂大景律例,反正势必要从对方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不可。
这段时间的朝会。
怎么说呢。
已经不仅限于相互对骂了。
偶尔吵得激烈了,还会推搡起来,然后进一步发展为朝堂大乱战。
上朝之前,一众官员的官服可都穿得很齐整,官帽也戴得一丝不苟,腰背挺直自有一番雍荣雅闲的栋梁风度。
可等到下朝……
有一部分人是衣裳也皱了,帽子也歪了,脸上也负伤了。
那叫一个狼狈。
永昌帝稳坐钓鱼台。
大部分时间都端坐在御座上看戏。
每一次朝会前,他都会期待,百官今日还能给他整出什么花活儿。
若是闹得凶了。
皇帝也会说上两句。
倒不是拉偏架,只是不能叫官员们耽误了朝中正事儿。
这种行为在太子沈泽的眼里,无疑就是拉偏架,他忍了一年,终是忍耐到了极限,某一天散朝后独自一人找去了崇政殿。
企图多少唤回点儿父子情分。
可皇帝之所以做下废储的决定,便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父子情分有。
但所剩不多。
父子俩刚开始还能心平气和地对弈闲谈,聊着聊着气氛就变了味道,毫无意外的,这场闲聊最终发展成了父子间的争吵。
太子埋怨皇帝有失公允。
皇帝斥责太子虎狼之心。
殿内殿外的内侍被这阵仗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鹌鹑似地跪了一地,恨自己不是那瞎子聋子,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胸口。
最后。
皇帝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把御案上的奏疏摔了个七七八八,那怒骂训斥的声音隔着老远都听得到。
而太子。
直接拂袖而去。
父子俩明明很久都没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心了,最终还是闹了个不欢而散。
这日过后。
太子表面上变得愈发安静,行事却愈发激进。
朝堂上的风暴就这么刮着。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短短不到十天,因非正常缘故而遭到罢官、贬谪、调任的中底层官员,就超越了往常一年之数。
党争。
历来就是一件十分残酷的事。
得亏大景一朝底子厚实。
不然还真禁不住这么折腾,不过虽说底层小官影响不到朝堂运转,但不少人的目光已经提前盯上了明年春闱。
暗中调查有可能高中的举子。
试图把人拉到自己的阵营。
像姜枂这种明摆着的晋王党,自然没人前去多此一举,但其他在秋闱时成绩不错的举子,好多人都收到了诸位官员递过去的橄榄枝。
有人打着选婿的名头。
有人打着欣赏人家才学的借口。
不管怎么说。
那些因为要等待明年春闱而滞留京城的举人群体,确实因此热闹了一阵子。
……
十月末。
沧澜国使团进京朝贡。
失控了小半个月的朝堂才终于勉强安稳下来,大景人就是这点好,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打都可以,但绝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
此次沧澜国带队进京的。
是他们的七王子阿卡斯和九公主查娜,这群人是带着诚意而来,也为了两国邦交稳定而来,纳贡的贡品甚至险些堆成了小山。
队伍浩浩荡荡进城的时候。
可是叫京中百姓看了好一场热闹。
沧澜国人五官深邃,睫毛很长,是那种很明显的异域长相,再加上所在地区日照充足的原因,沧澜国人的皮肤并不是很白。
那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给人一种很独特的魅力。
场面虽不小。
但沧澜毕竟只是小国,还不足以劳驾太子亲自去接,迎接使臣的差事,是由礼部和鸿胪寺协同操办的,礼数算是给足了。
也是赶巧了。
影三处理完了建宁那边的事情,正巧于今日携妻女进京。
好巧不巧就撞上了使团。
马车只能从旁避让。
娇娇年纪小,正是爱玩儿爱闹闲不住的年纪,进城之后就没有停下掀开车帘往外张望的动作,小嘴巴一路“哇!~……哇!~……”个不停。
一会儿说哪个楼好高好漂亮。
一会儿说街边某个小玩意瞧着有趣。
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
相比女儿的兴奋。
唐心这个做母亲的,对京城显然是陌生的,她性子好也有胆识,但毕竟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建宁府,对于繁华的京城,是有一种胆怯在的。
好在有影三在。
能让她的心多少安定些。
使臣的队伍浩浩荡荡而过时,娇娇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巴张成了O形,直接就是一整个看呆了。
良久之后才回过头。
一脸兴奋地看向爹娘,急道:“爹,娘,快看,怪人。”
她口中的怪人。
自然是那些五官深邃,外貌明显不同于大景人的沧澜国人。
影三以前是见过沧澜国人的。
自是没什么新奇。
一把捞过女儿抱进怀里。
嘴角溢出一抹笑,耐心解释道:“娇娇,那些人不是怪人,他们是其他国家的使团,只是和我们长得不一样而已。”
“其他国家的人?”
“嗯,对的,我们大景国富民强,他们是来朝贡的。”
娇娇听不懂什么叫朝贡。
以她孩童天真的视角,只是觉得那些人生得奇奇怪怪的,和周边的人不一样。
一家三口坐在马车之中。
静静等待使团经过。
等队伍浩浩荡荡地走过去,马车才重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