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烦心事?
谢珩心中苦笑。
是啊,确实有一桩天大的烦心事。
喜欢的姑娘另嫁他人了怎么不算是烦心事呢?他总以为姜鱼还小、时间还早,可以再等等,不能随便唐突了佳人。
结果这一等就错过了一辈子。
这种事情都已经不只是烦心了。
这是虐心!
当初是他不想回来参加好兄弟的婚礼么?不是的,那段时间他游历至蜀中,甚至早都已经打算动身回京了。
可与好兄弟婚期一同到来的……
还有定远侯府幺女姜鱼被赐婚的消息。
不是订婚是赐婚。
皇帝金口玉言下的明旨,除非被赐婚的双方有一方身死,不然这个结果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这叫他怎么回?
回来亲眼看着心爱的女子嫁给旁人?
谢珩自认没那么大的心脏,也咽不下这份迟一步就迟了一生的苦果,所以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去逃避,只能错过挚友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
然后继续游历。
试图用时间来抹平遗憾,也尽可能地遗忘掉那份……最初源自欣赏和欢喜,后知后觉才明确的爱慕之情。
如今。
人家夫妻恩爱。
听说晋王疼她入骨,各种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完全就是不计成本地送,姜鱼走到哪他都要跟着,更是将人护得密不透风。
上次在大长公主的生辰宴上。
其实就可见一斑。
那是一种,全然不计后果的宠溺。
姜鱼当众掌掴朝廷命妇,还下了当朝太子的脸面,晋王这个王爷非但没有拦着,反而全程持纵容态度,甚至……在后头帮着“递刀”。
这种纵容是底气。
非位高权重者给不了。
同时,这种纵容也代表了绝对的爱重,晋王是真的把姜鱼当成心中挚爱来疼。
他……不及晋王。
这个结论虽然叫人心痛,但他谢珩好歹是堂堂谢氏的嫡子嫡孙,还不至于不敢承认对方的优秀。
输了就是输了。
尽管心里很不想承认。
但于小鱼儿来说,也许晋王才是那个正缘。
而他谢珩。
只能算是一朵桃花。
还是一朵没等到盛放,就被风雨吹落、碾落成尘的桃花。
“想什么呢?”
谢珩闻言叹了一声。
随即扬起笑脸又给自己添了杯茶,再次一饮而尽:“我只是在想你孩子满月宴的时候,我该送什么礼。”
“嗐,你人到了、心意到了就成。”
说着,姜挽秋忽然抬手搭在了好兄弟的肩膀上,意有所指地来了一句:“你这个人呀,心思别那么重,有些事想太多没有意义。”
放过自己吧。
好好的一个翩翩公子,别活得像条小苦瓜似的。
他实在看不习惯。
姜挽秋点到为止,随即果断岔开了话题:“这次回京,可是打算参加明年的春闱?”
谢珩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抬眸深深看了身边的友人一眼,结果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他不清楚兄弟是不是已经对他的心思了然于胸,但……
事已成定局。
如今再说这些已然没了意义。
摇头低笑一声。
洒脱道:“是啊,说到底我终归是谢氏子弟,有些责任也是时候该担起来了。”
如果小鱼儿是他的妻子。
仕途便是完全可以舍弃的无用之物,他心甘情愿放下一切去跟她过游历四方、逍遥快活的好日子。
去做一对令人羡艳的神仙眷侣。
可如今佳人已经得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那么。
有些情愫也是时候该彻底锁起来了,若是被外人发现他的心思,说不定就会给小鱼儿带来什么麻烦和困扰。
这非他所愿。
所以,入仕吧,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仕途上,未尝不是个好方法。
伯父如今年纪也大了。
谢氏在朝中,需要尽快培养出一个能顶大梁的继任者。
而且……
他也是有私心的。
看朝中如今的形势,晋王大概率会是最后的胜利者,那么姜鱼这个晋王妃,届时就会是一国之母。
做亲王的宠妃容易。
做一国之母却并非易事。
他谢珩可以做到一生不去打扰,但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有朝一日枯萎在后宫之中,只要他爬得够高,就有资格去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守护者。
有姜家、崔氏护着。
再加上谢氏这股力量。
就算有朝一日沈渊变了心,对她不再如现在这般好。
小鱼儿也不至于没了依靠。
姜挽秋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已经计划着要当一辈子的护花使者了,二人在酒楼门口分别时,他手中抱着一个小木盒子。
看着挚友登上马车,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中。
驻足垂眸看着手中的盒子良久。
姜挽秋终究还是长长叹息了一声。
摇摇头暗道:“冤孽啊。”
他又不是个神经大条的蠢人,哪能看不出好兄弟的心思?只不过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无法挽回的遗憾,只能叫人难得糊涂罢了。
这么多年。
那一份份来自远方的信件,哪一封没有旁敲侧击地提及小鱼儿?
谢砚舟啊。
输就输在太过君子。
太过瞻前顾后。
私相授受的事情他不愿意做,会有失体统的事情他也不会碰……总以为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说通谢氏再带着媒人亲自登门求娶才叫合乎礼法。
可他还是太不了解小鱼儿了。
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
小鱼儿的性格像风。
乍一看似乎很好相处,好像无论怎么样都可以,可风这种东西……是无形无色的啊,最是难以捉摸,最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之前建宁那边有个姓展的公子,倒是依照礼法登门求娶了。
结果如何?
被拒绝的彻彻底底!
越是守礼的君子,就越是抓不住那缕自由自在的风。
她需要的。
是一个强势霸道的、赶不走的爱人。
就像沈渊。
先用八百个心眼子在暗中布局,堵死了妹妹所有的退路,等一切都胜券在握了,才像个土匪一样,强势闯进了小鱼儿的生命里。
拒绝不了也赶不走。
小鱼儿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总之沈渊的策略是,无论如何先把人抢到手再说,至于之后的一切,无论是情还是爱,都可以徐徐图之。
这个路数。
霸道又不讲理。
但他确实成功地抓住了那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