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姜枂那小子虽说打小就是个死冰块儿脸,远没有姜淮揍起来好玩儿,但再怎么说也是她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
如今小老弟被一个身份尊贵的“搅家精”给盯上了,换谁谁不急?
这种媳妇若是娶进门。
那可真是说不得也管不得。
只能任由她凭借公主身份耀武扬威、作威作福,如此,姜家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擎等着鸡飞狗跳吧。
“少在这说风凉话,换你你不急啊?”姜鱼瞪了夫君一眼,嘴唇抿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越想越觉得此事耽误不得。
“不行,我现在就去写信,让影卫今晚就去找一趟阿枂。”
说着,她就要从夫君腿上起来。
沈渊凤眸闪过一缕无奈。
眼疾手快地把人摁住。
声音温柔如水:“我哪有说风凉话?小鱼儿莫慌,沈萌觊觎阿枂是她个人的想法,父皇不会同意,你夫君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老九已然是废棋一颗。
即便沈萌同纪二郎的婚约退了,她也绝不可能嫁进姜家。
父皇没那么糊涂。
更不必提。
同一个家族接连和两个皇子联姻这种事儿,严格来说算是两头押注,对皇家来说,本就属于一个极为敏感的政治问题。
遍数朝野上下。
也就只有当初的萧家那么干了。
也正因为萧家那么干了,才会犯了父皇的忌讳。
自家夫君说的这些道理,姜鱼也不是不明白,但……正常人的脑回路能和“搅家精”一样么?“搅家精”脑子里能装下这么多政治问题么?
不,不会的。
单细胞生物没有脑子,理解不了这种浅显的道理。
沈萌只会高兴自己终于成功退了婚,然后高高兴兴地去找皇帝重新赐婚,若是遭到拒绝,她就会选择用自己的办法去得到想要的。
至于这个办法会有多脏……
详情可参考她的亲娘温贵妃!
脑海里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家那个傻弟弟被算计中招的画面了。
姜鱼急了。
再次挣扎着想要起身。
然后又一次起身未果。
她有点儿恼。
照着横在自己胸前的胳膊扭了一把:“你别拦我啊,合着不是你自己的亲弟弟,你不心疼是吧?”
沈渊:“……”
“瞧你,又急,我何时说过不心疼?你弟弟不就是我弟弟?”
媳妇儿这一着急就激动的样子。
可爱归可爱。
可他冤呐。
沈渊弯下腰,安抚地对着妻子的唇瓣吻了一会儿,这才再次开口:“小鱼儿再等等,纪家既然已经做了决断,应当就不会止步于退婚。”
借重伤退婚。
不过是层遮羞布。
真实情况如何,耳聪目明的老狐狸们能看懂,可那些半傻的却不一定,纪家若想表明立场,后续应该会择一新主,彻底和过去划清界限。
姜鱼看着老神在在、运筹帷幄的丈夫。
眉头不由一挑。
下一秒福至心灵:“夫君,你……是不是早就心有成算了?”
沈渊低头。
亲了亲自己的媳妇儿。
嘴角的笑容随之再一次放大:“倒也不算心有成算,不过是有几分猜测罢了,小鱼儿若是信得过为夫,就安心再等等。
如果为夫的猜测为真,沈萌便是想闹什么幺蛾子,也没机会闹。”
贵妃会自行管好女儿的。
这话说完。
他的大手抚摸上妻子的脸颊。
又顺手轻轻捏了捏:“阿枂如今的精力应当放到明年春闱上,就别叫他分心了,夫人若实在放心不下,咱们大不了多派几个影卫过去守着。”
或者。
忽然想到什么。
沈渊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要不,咱们提前给阿枂定门亲事也成。”小舅子今年十七,只比夫人小三个月。
差不多也到了该定亲的年龄。
今年秋又刚中了举,完全能当得一句前途无量,而且,就算不提才学家世,小舅子光凭那张俊脸,也完全不用愁会娶不到媳妇儿。
定亲?
姜鱼先是眼睛一亮。
紧接着又很快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咱们这当姐姐姐夫的,就别替孩子瞎操心婚事了。”
叔父叔母还在呢。
最重要的是,那小子怕是根本没开窍。
她可不想乱点鸳鸯谱,万一安排出一对怨侣,那可就太造孽了。
轻叹一声。
姜鱼侧身扑进夫君怀中,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罢了,夫君说得对,赶明儿派几个影卫过去吧。”
也无需露面。
只在暗处守着就行。
反正晋王府的影卫多得很,光是守在她身边的就有一大批,完全是饱和式防护来着,其实……多少有点儿浪费尖端人才了。
在天子脚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伤她啊?
如此也好。
就让孩子在国子监无忧无虑地好好学习吧。
……
姜枂不知。
在他自己还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姐姐和姐夫就已经替他未雨绸缪了,可靠的“大人”替他挡住了未来有可能的风雨,幸福的孩子就只需要安心筹备春闱。
国子监对于已经考中了举人的学子。
管理相对没那么严格。
休沐的时间也相对要多。
姜枂的闲暇时间,要么回定远侯府看两个奶娃娃,顺便和“已经上岸”的大哥姜挽秋请教科举经验。
要么,就和几个关系好的同窗去外头参加聚会。
聚会都很正经。
多是一群才子相互交流学问、时政、诗文……的那种。
但才子也是人。
是人就会喜欢聊八卦。
所以别看姜枂没去猎场凑热闹,但纪家的那场热闹,他却已有耳闻。
两国围猎结束后的第三日。
姜枂结束了一下午的“学术交流”,散场之际已经是日头西斜。
他刚走出茶楼。
就看到了一只快乐的“狗子”,正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呲着大牙冲他连连挥手,口中还喊呢:“姜兄,姜兄,我在这!”
“小白?你怎么在这?”
“自然是来等你啊,要回侯府么?”
“是。”确实是打算回一趟侯府,有些事情要找大哥询问。
“那正好,快上车。”
姜枂不明所以。
但从善如流。
先给自己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牵马跟上,而后不急不缓地上了池逾白的马车。
“等了多久?怎么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