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看好了,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1 / 1)

第555章

也不是百姓凉薄,不记得边军将领戍边的功绩,不念老将的好。

实在是这事儿即便说破大天去。

也只能换来一声唏嘘。

错是武安侯府自己犯的,楚老侯爷是被他自己的亲孙女给气中风的,能怪得了朝廷和皇家么?

哪怕碰瓷也赖不上啊。

将军可以是个老人。

但不能是个握不住刀枪,甚至连自己的吃喝拉撒都要叫人贴身伺候的老人。

这兵权夺得有毛病么?

没有啊。

而且陛下又不是没有补偿,太子太保的尊荣给了,海量的赏赐尽数入了武安侯府,楚家之前那些可大可小的罪责也给免了。

更不必提。

武安侯府的那位世子,可是直接被安排进了兵部任职啊。

老百姓看不懂这里头的政治博弈。

他们只看到世子楚向安升官了、留京了,不必再去那贫瘠的边关吃沙子了。

殊不知。

这是皇帝对楚家砍下的一记软刀子。

还是那种,即便你被砍了也无从反抗,还得感恩戴德去谢恩的软刀子。

楚老将军的兵权被收回,这是一件必然的事情,楚家会因此开始走下坡路也可以想见。

但俗话说得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尚有三千钉。

楚家这么多年在边关的经营和积累,难道都是白给的么?

不是的啊。

他们家的成年男丁几乎全在军中。

占据着大大小小的职位。

像一张大网,把边军牢牢地收拢在他们自己手中。

楚老将军这个主干倒下。

武安侯府还不至于就此没落下去,毕竟他们军中还是有人在的,世子楚向安在边军中的职位也是不低的。

但是如今。

世子这根稍微粗壮些的,有机会成为主干的侧枝,也被陛下快刀斩乱麻,直接拿刀给剁了。

楚家等于又被削掉一臂。

兵部的官位确实很好,可若是个抓不到实权的“清水”部门呢?还会觉得好么?

这叫什么?

这叫另一种形式的明升暗贬。

官员若是抓不到实权。

几乎就等同于带薪养老了。

皇帝这是把楚家有可能的威胁,提前掐死在了萌芽期。

至于楚家二房那父子俩?

当然是考核结束,准其折返回边关了呗。

说白了,没了主心骨,这父子二人即便回到边关,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根本不足为虑。

更不必提。

武安侯府这几个人被强行摁在京城这么久。

成王那边地触手恐怕早就已经伸进边军,并成功掌控住一部分人了。

太子本以为自己拉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助手。

可皇帝转头就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告诉他:孩子,看好了,政治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不是看谁能拉拢到更多拥趸,谁就能赢到最后。

你敢拉拢武将,朕就敢把出头鸟“杀”给你看。

武将的职责是打仗、是戍边。

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搅合进争权夺利的战场,这是取死之道。

手握兵权的边军大将暗戳戳投了储君。

试问哪个皇帝还睡得着觉?

太子太过天真。

所以他又双叒叕输了一局。

输得还挺惨,不仅没有保护好刚拉拢进队伍里的盟友,还把楚家这个“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那了。

一个无能的。

连盟友都保护不了的太子。

是否真的够格去做一个执掌天下的君王呢?

这个问题。

恐怕不少人都会在心中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一次,太子沈泽损失的可不仅仅是盟友,同时下降的还有威信,这玩儿意降下去了轻易可补不回来。

人手没了可以再找。

臣下对主上的信任若是没了,可是要出大事情的。

沈泽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也明白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可他也很无力。

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连番受挫之下,他甚至有些畏首畏尾。

总之。

在种种考量之下。

面对武安侯府无可阻挡的没落之势,东宫一系没有再试图挣扎什么。

他们缩回了自己的触角。

在没找到出路之前,选择了暂时龟缩防守,这是詹事府属官们的意思,同时也是太子自己的意思。

朝堂上高强度的斗争持续了太久。

他累。

手底下的人更累。

东宫消停了。

晋王党顺势收手。

朝堂上的腥风血雨由此,暂时性进入了静默期。

……

十一月二十。

晋王府中。

借着禁闭过逍遥日子的夫妻俩,终于结束了“长达”一个月的禁足期。

禁足结束的当天。

夫妻俩依照礼数。

穿戴整齐之后乘车进了皇宫。

此举既是谢恩也是谢罪,同时,也是做给外头的人看的,今日过后,沈渊还需写封“检讨书”交上去呢。

夫妻俩在紫宸殿待了小半日。

又去坤宁宫待了小半日。

最后还特地拐弯儿,带着一票子宫女内侍,大张旗鼓地去了一趟东宫,送上赔礼外加诚恳的口头儿道歉。

这是皇帝的意思。

老父亲的想法很简单,事情你们既然已经做了,罚也受了,就不要再吝惜面子上的那点儿虚与委蛇。

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就好像晋王夫妻多么跋扈,多么没有容人之量似的。

皇帝的原话是:“你们两口子,好歹爱惜点儿羽毛,好好的名声别给作践干净了,去东宫走一趟吧,甭管心里怎么想的,面子上起码得过得去。”

不能叫下面的人看了皇家的笑话。

又是爹又是君的大佬发话了。

夫妻俩还能说什么?

难道梗着脖子说自己死也不道歉么?

成年人做事可以冲动、可以随心,但不能愚蠢莽撞又不计后果。

于是。

两口子就从善如流地往东宫去了,甚至还是带着笑脸去的,到了东宫之后甚至进去坐了一会儿。

同太子客套了几句家常。

就好像……双方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龃龉,关系还一如当初似的。

可实际上。

三个人面上虽然都在笑,但那笑容却不入眼底。

都是一个山上的狐狸。

谁也没玩儿聊斋。

这场会面。

双方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就是那种,我知道自己是来演戏的,知道你也是演戏的,还知道你清楚我就是来演戏的……

反正双方对着演。

谁也没吃亏。

解除禁足的第一天,夫妻俩就是这么充实而“快乐”地过去了。

次日。

夫妻俩也没闲着。

带着身边的护卫、影卫,浩浩荡荡地出了城,往静空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