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七刀不死,就是造化(2)(1 / 1)

「但是!」

陆寒的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登封之上,若是再要往上走,不论邪刀魔刀断情刀,都是要触碰到天人瓶颈的。」

「无数天才刀客至此,就已经是走到了尽头。」

「前方已然无路。」

陆寒稍稍一顿,才继续道。

「武道,就是破极,不断追寻更高。」

「有路要上,没有路更要上。」

「刀法不比剑法,必须以武功突破,而不能走内功路线。」

「前面魔刀邪盗就不说了,绝非凡人可修。」

「哪怕是排在后面的断情刀,难度也极高,也必须要走改邪归正的路。从无情到有情,从斩断到拾回,方才有可能有所突破。」

「放眼天下,能做到这一步的,确实是少之又少。」

皇影沉默了片刻,心神猛然一震。

剑道孤独?

刀道更是寂寞。

数十年来。

无人能懂他的刀,无人能解他的道。

如今一个尚未蒙面之人,竟然能如此了解他的刀。

怎能不惊?

数十年的无情到有情。

谈何容易?

若非皇影的性格之中,有着一个义字。

当年,为了保护聂风的儿子,他仅仅因为一言承诺,便不惜与天下为敌。

那一战,他几乎断送了自己的武道生涯,功力大损,经脉受损,几乎再也无法握刀。

若换作别人,或许早就放弃了,或许早就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默默等死。

但皇影没有。

因为那个承诺,那份义,那丝斩不断的情,反而成了他突破的契机。

他比其他的断情刀客,多了一份改邪归正的机会,多了一份领悟出情字的机会,多了一份突破天人瓶颈的机会。

因为他还有羁绊。

还有承诺。

还有情!

皇影的眼眶微微湿润,情之所动,非是示弱,反而他的刀法更进一步,修为更高的表现。

甚至于。

仅仅是这片刻的回味,就能让他的刀法更进一步。

此刻。

几位天人境高手尚且没有开口,反倒是城墙上观战的杨过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也太狂了吧?」

杨过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弧度,目光居高临下地望向战场中央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

「也不看看他才学了几天的刀,就敢妄言天下刀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刀中无二的皇者呢。」

哼?

站在杨过身旁的柯镇恶闻言,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他对杨过本就不太待见,倒不是因为杨过本人,而是因为他爹杨康。

「夜寒天的刀,就算不是天下第一,可能与之抗衡的也不多吧?」

柯镇恶顿了顿,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转向杨过,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江湖至今,小看他刀法的人,目前还有几个是活着的?你这杂种若是不怕,只管上去挑战便是,倒也没人拦着你。」

你?

杨过眼看就动怒。

好在,郭夫人开口打了个圆场。

「如今大战在即,域外高手齐聚襄阳,就算是靖哥哥还在,恐怕就算是拼死一战,也是难有胜算。」

她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郭大侠的死,确实是让所有人的头顶少了个顶梁柱。

无人遮风挡雨。

明天的襄阳到底会走向哪里,所有人的心里都没有答案。

「今日之势...」

郭夫人的目光落在那片被金色气劲笼罩的战场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只要能够有胆子站在那里的,就已经不是寻常人,更是不必出言讥讽。」

「夜寒天既然能站出来,面对外敌,只身应战,单单这份胆魄,单单是这份底气,便已经胜过了江湖上九成九的人。」

江湖人一听,也觉得有理。

是啊,就这四大天人境高手站在那里,光是这股气势,就足以吓破不少人的胆。

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别说上去挑战了,就远远地站在城墙上开口说一句挑衅的话,都得鼓足拼命的勇气才行。

杨过刚才那句轻蔑的评价,已经算是胆识过人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战场上的某位大佬注意到。

压力!

仅仅是皇影爆发出来的那股恐怖威压,就足以让宗师境界的高手肝胆生寒。

那金色的气劲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翻涌,每一次波动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宗师境高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其余人?

那些修为稍低些的江湖人士,光是站在城墙上观战,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哈,哈哈哈哈哈!!!」

皇影闻言,当即爆出一阵惊天狂笑。

那笑声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战场上滚滚回荡,震得方圆数十里之内的草木山石都跟着微微颤抖。

笑声之中蕴含着浑厚到极致的真元,城墙上的众人只觉得耳膜生疼,功力稍弱者甚至不得不捂住耳朵,蹲下身子来抵御那股恐怖的声浪。

天地巨震。

笑声未歇,皇影那双凌厉如刀的眼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

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更是一种刀客之间最纯粹的惺惺相惜。

尽管他们之间有血仇。

尽管这一战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但此刻。

在刀道的至高殿堂之中。

他们之间的对话,早已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恩怨。

「好~!」

皇影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天地之间久久回荡。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陆寒身上,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你的刀,确实是值得一战!」

一战?

陆寒的眉梢微微挑起。

与此同时。

天空之中,一道冷月般的流光乍然出现。

那流光清冷如霜,锐利如刃,从天际一闪而逝,下一刻便倏地落在了陆寒的手掌之中。

光芒散去,一柄长刀赫然在手。

刀身狭长而流畅,刀锋之上流转着如月华般清冷的光芒,仿佛将天上那一轮明月摘了下来,握在了手中。

寒月!

陆寒单手握刀,横在身前,左手两指轻轻搭在刀脊之上,缓缓抚过。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不是在抚摸一柄杀人的利器,而是在触摸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与此同时。

他的双目之中,开始闪烁起炽热的血光。

「好久没用刀了。」

陆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一丝感慨,一丝久违的兴奋。

他已经许久没有以刀客的身份,站在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面前了。

剑也好,枪也罢。

那些终究不是他最趁手的兵器。

只有刀。

只有握刀在手的时候。

他才是真正的夜寒天。

陆寒的目光从刀锋上移开,落在皇影身上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看过我的刀...」

「但你若以为那就是我的刀,今日这一战,大概也只是浪费我的时间罢了。」

皇影的瞳孔猛然一缩。

陆寒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将手中冷月刀一横,刀锋对外,刀脊对己,做出一个最标准的刀客起手式。

金色的阳光照在刀锋之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与此同时。

陆寒他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一层又一层,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涌去。

「今日...」

「看在惊寂刀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

「接我七刀不死。」

「就是你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