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家一出手(1 / 1)

陈玉楼低喝,但已来不及。

“刺啦”一声轻响,那张早已因潮气而略显脆弱的黄纸符箓。

被罗老歪粗暴地撕下,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几乎就在符纸离体的瞬间!

“呃......嗬......!”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从草席包裹中传来!

紧接着,那倚靠在墙边的“长条物体”猛地动了一下!

捆扎的麻绳发出不堪重负的绷紧声,覆盖的草席簌簌抖落!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腐坏气味的阴冷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堂屋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陈玉楼手下那些经验丰富的卸岭汉子,立刻抽刀持枪呈防御姿态。

罗老歪带来的士兵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枪对准了那颤动的草席。

几个胆小的,甚至后退了半步。

罗老歪自己也愣了一下,但随即脸上凶光更盛。

不仅不怕反而更显兴奋:“他娘的!还真有动静?装神弄鬼!”

然而,下一刻那草席被一股大力挣开。

一具面色青黑、双眼空洞、穿着寿衣的男尸,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它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似乎被罗老歪身上旺盛的生人阳气与撕符的举动强烈刺激。

发出一声含糊的嘶吼,双臂前伸径直朝着距离最近、阳气最盛的罗老歪扑去!

尸变了!

而且是被生人阳气蛮横冲撞镇符引发,怨煞之气被瞬间点燃,比自然尸变更显凶厉!

“保护罗帅!”

有士兵惊呼,但事发突然,那行尸速度又快,眼看乌黑的指甲就要抓到罗老歪的面门!

罗老歪这时才真正感到一阵寒意,他虽凶悍但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东西”。

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腿脚似乎有些发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罗老歪侧后方闪出!

是姜烨!

手中的竹杖不知何时已然抬起,顶端那几枚铜钱在火光下划过几道微弱的金光轨迹。

姜烨没有用杖击打,而是手腕一抖。

竹杖以一种奇特的角度,迅捷无比地分别点向行尸的双臂肘关节、双膝关节、以及眉心!

“噗噗噗噗噗!”

五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敲打在朽木上的闷响几乎连成一线!

那前扑的行尸,动作骤然僵住!

双臂无力垂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随即整个躯体向前倾倒,却被姜烨伸出的竹杖轻轻一拨改变了方向。

面朝下趴伏在地,只有脊背还在微微起伏。

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但再也无法起身伤人。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从行尸暴起到被制服趴伏,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姜烨的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点,没有一丝多余,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使用的似乎并非蛮力,而是某种精准打击关节、闭锁气脉的巧劲。

配合竹杖顶端那几枚似乎蕴含特殊布置的铜钱,竟将一具凶性初发的行尸瞬间制伏!

堂屋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篝火噼啪声,雨声,以及地上那行尸发出的微弱嗬嗬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收回竹杖,重新站直身体的年轻人。

姜烨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地上那被撕毁的符纸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罗老歪张大嘴巴,嘴里的卷烟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后背惊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看看地上动弹不得的行尸,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姜烨。

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时失声。

陈玉楼的眼中,却是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看得比旁人更清楚,姜烨那几下点击看似简单。

实则蕴含了对尸体关节、肌肉、乃至某种“气”的运行的深刻理解!

那竹杖点出的位置,绝非随意、更像是某种术法的应用?

而且,姜烨自始至终都没有触碰到尸身。

全靠竹杖和巧劲,这份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和对“客人”的处置手法,已然超越了寻常赶尸匠的范畴!

此人不简单!绝非普通走阴人!

陈玉楼心念电转,脸上却迅速恢复了从容。

急忙上前,对姜烨郑重一拱手道:“姜兄弟,好俊的身手!”

“罗帅鲁莽,冲撞了贵客,陈某代为赔罪了。”

他语气诚恳,给足了姜烨面子。

随即,转向还有些发懵的罗老歪,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是圆场:“罗帅......。”

“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不可小觑,姜兄弟是高人......。”

“你这一撕符差点酿成大祸,还不多谢姜兄弟出手相助?”

罗老歪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横肉抽动了几下。

到底是刀头舔血过来的,很快压下心悸。

竟也对着姜烨抱了抱拳,虽然动作僵硬但语气少了之前的轻蔑:“姜......姜兄弟,对不住。”

“是老子......是我老罗莽撞了!多谢出手相救!”

罗老歪倒也光棍,毫不犹豫的认错道谢。

姜烨微微侧身避了半礼,语气平淡的道:“分内之事。”

“只是客人遗蜕受此冲撞恐生怨戾,需重新处置......还请诸位退开些。”

陈玉楼立刻示意手下和罗老歪的人都退后,腾出空间。

姜烨不再多言,走到那趴伏的行尸旁。

俯身捡起被撕毁的符纸碎片,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新的黄纸包,里面是备用的朱砂和空符纸。

动作娴熟地以指蘸朱砂,在空符纸上飞快勾勒出一道更加复杂、笔触凌厉的符咒,然后轻轻拍在行尸后心。

那行尸最后一点抖动也平息下去,彻底不动了。

做完这些,又以特定手法重新捆扎草席。

将尸体扶正靠墙,并在周围撒上了一圈特制的粉末(混合了石灰、雄黄等),形成简单的隔绝。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手法专业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陈玉楼看在眼里,心中的招揽之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瓶山凶险莫测,传闻中毒虫瘴气、机关僵尸不在少数。

若有此等精通对付“非常之物”的高手相助,无疑能大大增加胜算和减少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