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首次交锋(上)(1 / 1)

一炷香的时间,短得只够姜烨将翻腾的气血压下,苍白的脸上恢复些许血色。

厢房内姜烨盘膝而坐,《五灵炼血术》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潺潺流转,修补着方才拔毒消耗的本源。

右臂阴阳骨微微发热,自发地调和着略显虚浮的气血。

然而,连续两次高强度动用本源精血(赠符鹧鸪哨、拔毒任永年),又未经充分休息。

此刻气血之海虽未干涸,却也绝非充盈状态,约莫只剩六七成战力。

窗外,阿豪阿强压着嗓子的催促声和金属器物碰撞的叮当声隐约传来。

时间不等人。

姜烨睁开眼,眸光清亮依旧,只是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

“足够支撑一场高烈度的缠斗了。”

姜烨低声自语,目光落向小腿外侧的阴阳刃,又摇了摇头。

此刃虽利但消耗也大,更适合一击必杀或破防。

面对一个特性不明、需要反复试探的敌人,需要更持久、更灵活的手段。

想到这里走到桌边,拿起一根原本用来挑窗帘的、约莫齐眉高的普通木棍。

木棍是寻常白蜡杆,略显粗糙。

姜烨握住中段、闭目凝神,体内《五灵炼血术》再次缓缓催动。

这一次,并非大规模调用,而是将丝丝缕缕温润却坚韧的气血。

混合着右臂阴阳骨引导出的、极其细微的一丝混沌之气,沿着手臂缓缓渡入木棍之中。

只见那普通的白蜡木棍,自他手握处开始,悄然发生着变化。

木质纹理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隐隐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却又透着金属般的韧性。

棍身温度变得奇异,一端微温、一端清凉。

虽无惊天动地的气势,但这根被临时加持了姜烨本源气血与阴阳之力的“气血齐眉棍”。

其坚固与灵性已远超凡铁,更对阴邪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与扰动之效。

“壳子棍......。”

姜烨手腕一抖,棍身划破空气,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

这是早年遇到一位老镖师魂魄,以帮助他完成遗愿为代价学来的实战棍法。

虽然这并非道术,却将“缠、绕、点、崩、扫、拦、封、打”诸般技法锤炼到了极致。

讲究以巧破力、以快打慢,尤擅贴身近战与防御周旋,正合眼下之用。

院中,九叔也已准备停当。

他换上了一件便于行动的深蓝色短打,背负桃木剑。

腰间挂着一个鼓囊囊的百宝囊,里面除了符箓法材,还特意放了一面小铜锣和两个特制的音叉。

阿豪阿强带着四个胆大的保安队员,扛着两面破鼓、几面铜锣、一堆铁盆瓦罐,还有些火把绳索。

虽然脸色发白,但也硬撑着。

任婷婷和任珠珠也站在廊下,任珠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银质的小十字架。

不知是西洋带回来的,还是从林医生那里要来的。

任婷婷则换了一身更利落的深色裤装,外面罩了件短披风。

手里提着一个藤编的小医药箱,眼神坚决。

“九叔,姜道长,我跟你们去。”

任婷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对钟鼓楼附近地形还算熟悉,早年玩耍时去过。”

“而且,万一有人受伤我也能帮忙。”

九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药箱点点头道:“跟紧,莫要擅自行动。”

又对任珠珠道:“珠珠小姐留在府中,照看你父亲。”

任珠珠虽然害怕,也知自己跟去多半是累赘,咬着嘴唇点头。

一行人不再多言,由阿豪阿强带路出了任府后门,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任家镇夜里实行了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器物轻微的碰撞声,在死寂的镇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西郊的钟鼓楼建在一处矮丘上,原本是镇上报时祭神之所。

几十年前一场大火烧塌了半边,大钟也不知所踪,便彻底荒废成了孩童口中的“鬼楼”。

远远望去,那残破的砖石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如同蹲伏的巨兽。

离钟鼓楼还有百丈远,空气中那股奇异的甜腥混合药水的气味便浓郁起来。

同时,一阵阵沉闷的、毫无节奏可言的“咚…咚…咣…!”撞击声。

从楼内隐约传来,时断时续,在夜风中飘忽不定,更添诡谲。

“就是这声音!”

阿豪压低声音,脸色发白:“昨天后半夜开始响的。”

“断断续续的持续到天明时分,像.......像是有人在里面瞎敲破木板。”

九叔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凝神感应片刻后低声道:“阴气极重,却非纯粹死寂,果然有异。”

“阿烨,你气血未复,稍后缠斗为主,切莫硬拼。”

“阿豪、阿强,带人分散左右。”

“听我号令,一起敲响手中器物,越大声、越杂乱越好!”

“任小姐,你留在后面这个土包后。”

“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出来。”

众人依言散开。

姜烨提棍在手,与九叔一左一右,借着残垣断壁的阴影,悄然向钟鼓楼废墟摸去。

越是靠近,那撞击声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的邪异压力也越重。

废墟内部没有光亮,只有月光透过坍塌的屋顶和窗洞,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在那光影交错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僵直的身影。

正用双臂,一下又一下胡乱地撞击着中央一根尚且完好的、刻满模糊花纹的石柱。

那撞击毫无章法,却力道奇大。

每一下都让石柱微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正是尸变后的任老太爷!

它身上还穿着下葬时的深紫色寿衣,此刻已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暗褐色的污迹。

皮肤是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在月光下泛着类似金属的光泽。

十指指甲乌黑尖锐,每一次撞击石柱,都在坚硬的石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微微歪着。

耳朵似乎比常人大了一圈,此刻正随着它自己制造的噪音,神经质地轻微抽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