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王兄弟吗？巧了！”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王凯旋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腾地站起来：“金大牙！是你！”

这个叫大金牙的男子嘿嘿一笑，目光在王凯旋、胡八一和姜烨身上转了一圈。

尤其在穿着旧军装、气度沉静的姜烨身上多停了一瞬。

然后把桌子上手帕包着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塞了塞：“王兄弟，别上火嘛。”

其实大金牙不藏还好，他一动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手帕里裹着一块羊脂白玉玉佩，雕工古朴、玉质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王凯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玉佩气得声音发颤：“这......这是我那块玉！”

“你......你前两天还说就值二十块钱！这......这转手你就......。”

大金牙把玉佩一收，揣回怀里，皮笑肉不笑：“王兄弟，这话说的。”

“买卖嘛，讲究个眼力见儿。”

“你当时急着用钱，我也没看太仔细。”

“后来我请老师傅一瞧，哎哟......说是有点年头了。”

“这不，正巧有主顾看上我也是赚个辛苦钱。”

“你放屁！”

王凯旋气得满脸通红，就要上前揪大金牙的领子。

他这块玉是家里传下来的老东西，虽然不懂行，但也知道不止二十块。

前阵子实在揭不开锅，被大金牙一番忽悠才贱卖了，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胡八一也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大金牙：“金老板，做事不厚道吧？欺负我兄弟不懂行？”

坐在大金牙身旁的青年立刻站了上来，面色不善。

饭馆里其他食客纷纷侧目，有的胆小的已经开始往边上躲。

大金牙摆摆手，示意手下别动。

眼睛却看向一直稳坐未动，默默涮着羊肉的姜烨。

从双方撞见到现在，这主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那份旁若无人的沉静，反倒让在江湖上打滚多年的大金牙心里有点没底。

尤其是那身旧军装和脸上淡淡的疤痕，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位兄弟，面生啊。”

大金牙试探着对姜烨开口，姜烨这才放下筷子。

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

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大金牙，那眼神并不锐利。

却像深潭一样，让大金牙没来由地心里一紧。

“玉，是我兄弟的。”

姜烨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他不懂行，你懂。”

“二十块，不地道。”

大金牙干笑两声：“这位......解放军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玉还回来，差价补上。”

姜烨打断大金牙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今天这事儿，算两清。”

“嘿！你谁啊？口气不小！”

大金牙身后的愣头青忍不住喝道，大金牙却抬手制止了手下，他混迹古玩行和街面最会察言观色。

眼前这主儿太稳了，稳得不像装出来的。

而且对方三个人，虽然穿得破旧但那个姓胡的眼神也狠。

这个姓王的愣，加上这个深不可测的。

真动起手来，自己这边几个街溜子未必讨得了好，更何况是在这国营饭馆里。

大金牙眼珠转了转，忽然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又数出几张“大团结”，一起推到王凯旋面前：“得！王兄弟，胡兄弟，还有这位......姜同志是吧？”

“怪我，怪我前两天走了眼。”

“玉您拿回去，这五十块钱算我补偿。”

这一下，反倒让王凯旋和胡八一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大金牙变脸这么快，前倨后恭。

姜烨看了大金牙一眼，点了点头：“胖子，收着。”

王凯旋看了看姜烨，又看了看胡八一。

见胡八一点头这才一把抓过玉佩和钱，紧紧攥在手里，仍气哼哼地瞪着大金牙。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大金牙带着人离开了这里，离开时眼神还不停的往这边瞟。

吃完涮羊肉，三人回到大杂院。

王凯旋还在骂骂咧咧，心疼自己被坑，胡八一则在琢磨大金牙突然服软的原因。

“姜大哥，你说这大金牙，怎么突然怂了？”

胡八一问道。

姜烨正在整理自己的简单行李，闻言淡淡说道：“这种人，眼毒。”

“他觉得惹不起，自然就退了。”

“惹不起？咱们仨......。”

王凯旋挠挠头。

姜烨没再多说，大金牙这种人不会轻易吃瘪。

果然，第二天下午。

三人正在屋里商量着是不是该回趟岗岗营子看看，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

门被“哐”一声推开，大金牙带着昨天那几个人又来了。

这次还多了两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壮汉，一看就是专门找来撑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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