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舌蛊(1 / 1)

“胖子!你怎么了!”

胡八一大惊,上前扶住他。

只见王胖子的舌头,正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慢慢伸出口外。

舌尖颜色变得暗紫发黑,舌面上竟隐隐浮现出一些细密扭曲的、如同痋术符号般的暗红色纹路!

王胖子的眼神开始涣散,脸上肌肉抽搐。

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一股暴戾、混乱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是舌蛊!”

雪莉杨惊骇道:“献王痋术中有记载,将蛊虫炼化成气,藏于守护者口中。”

“触之即发,中者舌僵语乱、心神受制,渐趋疯狂,最终会......攻击身边一切活物!”

仿佛为了印证雪莉杨的话,王胖子突然猛地挣开胡八一的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双眼赤红地转向离他最近的胡八一,双手成爪就要扑上去!

“定!”

姜烨早有准备,左手掐诀、右手食指疾点王胖子眉心。

一缕融合了功德清光的丹元之力强行注入,暂时镇住其躁动的心神。

同时快速对任婷婷道:“婷婷,安魂曲!试试能不能安抚他体内的蛊毒!”

任婷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将九霄环佩琴置于膝上。

她来不及完全还原古谱,只能依据刚才记下的部分核心云篆片段与自身对音律的理解。

即兴弹奏出一段清冷、高远,带着涤荡之意的旋律。

琴音如清泉流泻,笼罩住王胖子。

琴音入耳,王胖子身体剧烈一震。

眼中赤红稍退,挣扎的力道减弱了些。

但舌头上的暗红纹路依旧未消,脸上表情痛苦挣扎。

“这舌蛊与阴魂怨气不同,更近乎活体毒蛊与诅咒的结合、扎根气血。”

“安魂曲只能缓解,难以根除.......。”

姜烨沉声道,持续以丹元护住王胖子心脉:“必须找到施蛊的源头,或者以更强的阳刚之力强行炼化。”

就在这时,胡八一强压下对兄弟情况的担忧。

指着窗外,语气急促而肯定地对姜烨说:“姜大哥!献王的真棺不在这里!”

胡八一快速说出自己的推断:“你看这格局!云顶天宫是‘明楼’,但这是幌子也是祭祀之所。”

“真正的‘龙穴’不在此处显眼之地!下方那片阴潭吸纳了整个虫谷的阴秽死气、水脉。”

“还有那些‘死漂’的怨力,是至阴至煞之所!”

“但风水讲究‘负阴抱阳’,‘物极必反’!”

“如此极阴之地深处,必有‘阳眼’或‘生门’潜藏!”

“献王逆乱阴阳,他的尸身和雮尘珠一定藏在阴潭之底,那至阴中的一点‘伪阳’之位!”

“这叫‘潭隐真龙’,把棺椁沉在所有人想不到的、看似最凶险的水底,借助整个虫谷的阴气水脉温养他的尸身和那颗珠子!”

胡八一的分析结合风水秘术与一路所见,逻辑清晰、直指核心。

姜烨闻言,目光如电般扫向下方的深沉阴潭。

“血感”同步全力向下延伸,穿透层层阴秽之气与水阻。

果然在潭心极深处,感应到一点极其隐晦、却被庞大阴气包裹环绕的异常能量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丝古老、邪异,却又与雮尘珠传说相符的晦涩气息!

“八一说得不错!”

姜烨眼中精光爆射:“真棺在水底!这祭祀和舌蛊既是守护,也是最后一道指向真墓的‘活路标’。”

“触动守护既是对盗墓者的惩罚,也暗示了真正的棺椁不在其守护的明处,而在与之对应的暗处、深处!”

“胖子中的蛊,源头很可能也与水底真棺相连!”

姜烨看了一眼在任婷婷琴音和自己丹元压制下暂时稳定、但依旧痛苦的王胖子决然道:“必须下水!”

“找到献王真棺、毁了源头才能救胖子,拿到雮尘珠!”

雪莉杨看着下方那漂浮着无数“死漂”、不知隐藏着何等恐怖的阴潭脸色发白。

但眼神坚定道:“怎么下去?那些女尸和可能存在的痋婴......。”

“走栈道,下到阴潭边缘寻找入水点。”

胡八一已经冷静下来,规划路线:“我们有装备,姜烨和任小姐有能力应对水下的东西。”

“关键是快,胖子撑不了多久。”

姜烨点头,对任婷婷道:“婷婷,你继续用琴音稳住胖子,我背他下去。”

“八一你带路,雪莉......注意后方和头顶。”

任婷婷琴音不停点了点头,额角已见细汗。

即兴弹奏蕴含净化之力的曲调消耗不小,但她眼神坚决。

姜烨将暂时被压制住行动能力、眼神浑浊的王胖子背起。

胡八一在前,雪莉杨持枪断后。

任婷婷怀抱古琴,琴音如丝缕般缠绕王胖子。

五人迅速退出云顶天宫前殿,沿着来时的栈道,向着下方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此刻更显危机四伏的阴潭进发。

阴潭深处,那一点隐晦的邪异波动似乎微微增强了一丝。

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墓主,终于等到了“钥匙”临门,以及祭品的到来。

下方,惨白女尸悬浮的湖面静谧得可怕。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平静之下是即将沸腾的死亡杀机。

王胖子沉重的呼吸和偶尔不受控制的痉挛,如同催促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栈道在黑暗中向下延伸,如同一条贴附在巨大岩壁上的朽烂脊椎。

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铁索锈蚀的冰冷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胡八一打头,手电光柱切开前方浓稠的黑暗,每一步都谨慎地试探着腐朽程度。

雪莉杨紧随其后,枪口不时扫过栈道下方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虚空。

姜烨背着神智昏沉、身体间歇性抽搐的王胖子居中。

任婷婷断后,九霄环佩琴并未收起。

指尖始终搭在弦上,那清冷涤荡的即兴安魂旋律以极低的音量持续萦绕。

如同无形的丝线,勉强束缚着王胖子体内蠢蠢欲动的舌蛊邪力。

越往下,空气越发湿冷沉重,那股混合着水腥、腐殖质和奇异冷香的复杂气味越发浓烈。

栈道外的黑暗并非全然空洞,隐约能听到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气泡破裂或粘稠液体缓慢流动的声响从下方深处传来。

那是沉寂的阴潭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