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林中小屋,很像恐怖片那种(1 / 1)

陈也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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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其实已经把事想明白了。

对方既然敢把邮件发到他面前,敢写那句「独自来,不要告诉任何人」,甚至还把定位点直接落在老鹰嘴白鲟保护基地附近。

那就说明一件事。

对方压根就不怕他不去。

笃定他陈也只要看见「华夏人也开始睡下去」这句话,就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陈也站起身,准备去收拾装备,刚扭过头,却发现赵多鱼如同鬼魅般,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吓得他差点原地起飞。

「卧槽!你特麽吓死我了!」

赵多鱼一脸严肃:「师父。」

「嗯。」

「您今天真不对劲。」

陈也微微仰起头:「格外帅气吗?」

「不是,我说真的。」赵多鱼把声音压低,「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一副……一副……」

「一副什麽?」

赵多鱼皱着脸,绞尽脑汁找词。

「就一副……要背着家里人去干票大的的样子。」

陈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有一说一。

这胖子虽然脑子常年不走直线,但在某些诡异的节点上,直觉确实灵得有点吓人。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我没看电视剧。」赵多鱼一脸严肃,「我看您像遗书都在心里打草稿了。」

陈也眼皮一跳。

「你今天嘴怎麽这麽欠?」

「不是欠,是担心。」赵多鱼越说越认真,「师父,您要是真有事,咱们就说出来。这里这麽多人,顾教授丶林晓晓丶安保组丶武警,实在不行还有李司长。您别什麽都自己扛啊。」

陈也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着不算复杂。

甚至还有点土。

可偏偏就是这种土得掉渣的话,在这种时候最扎人。

陈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当然有事。」

赵多鱼的腰一下挺直了。

「什麽事?」

「交给你一个任务。」

赵多鱼眼睛瞬间就亮了。

「您说!」

陈也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招财今天偷吃太多火腿肠了,已经超出一只雪貂的道德体重标准。你带它去做个全身检查,顺便把它偷藏的赃物搜出来。另外,再去市场上给它物色一下对象。」

赵多鱼愣住了。

「……啊?」

「啊什麽啊。」陈也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任务很轻松?你想从它嘴里抠出赃物,难度不亚于从黑坑老板帐本里找良心。还有找对象,它可是稀有品种,媳妇不能太差。」

赵多鱼还是不死心。

「可这不对啊师父,这种小事怎麽一听就像你在故意支开我。」

陈也嘴角扯了扯,擦,这胖子真不好忽悠!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一副认真的表情:「作为核平科技首席后勤兼反走私雪貂专员,这麽重要的任务,怎麽能是小事呢?」

赵多鱼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陈也已经补上最后一刀。

「而且你不是总说,想为团队做点只有你能做的事吗?」

赵多鱼胸口一下就挺起来了。

「那倒是。」

「这就是。」陈也拍了拍他肩膀,「去吧,招财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赵多鱼听得脸色复杂,便秘了半天,这才下定决心。

「行!」

「师父,您放心!」

「您就等着吧!我保证不久的将来,您就能看到小招财!」

招财:「???」

下一秒,赵多鱼像个即将去前线围剿山匪的土匪头子,一把扑向招财。

雪貂嗷地一声,扭头就跑。

一人一貂,当场在板房区上演了一场追赃与反追赃的工业级闹剧。

顾岩在旁边被他们晃得眼晕,扭头就是一嗓子:

「赵多鱼!你又在发什麽疯!」

「老师,我执行师父的专项任务呢!」

「什麽专项任务?!」

「内部保密!」

「……」

顾岩差点把平板砸过去。

趁着这一片鸡飞狗跳,陈也缓缓起身,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先回了一趟自己的休息区。

陈也把背包拉开。

鱼竿,得带。

他把定海神针和雷神之鞭摺叠好塞进去。

然后,他又从旁边的小盒里摸出一把松土器。

盯着看了两秒。

「谈得拢,就谈。」

「谈不拢……」

陈也把松土器塞进包里,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那就与天同寿。」

收拾完东西,陈也又换了件不那麽显眼的外套,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手机调出地图。

导航点还静静停在那里。

不远。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拎上背包,转身从营地侧后方走了出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连脚步都放得很轻。

山里的风从侧面刮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得过分。

他沿着基地外围设施先走了一段。

前面还有正常的碎石路,再往下,是一条靠近水库边缘的巡查道。

道不算宽,两边都是被清理过的灌木和人工加固的边坡。

白天的时候,来来回回都有人。

可这会儿因为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核心保护区上,反倒显得空了些。

陈也一边走,一边扫了一眼系统热力图。

没有反应。

一片安静。

走到水库下沿时,正规巡查道已经差不多到头了。

地图上的定位点却还在更下面。

更靠近山体外沿的一片杂木林。

陈也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已经不能算路了。

草很深。

灌木也密。

他眼神微微沉了沉,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路,就没法用「好走」两个字形容了。

有些地方泥土松软,一脚下去,鞋底能陷进去半截;有些地方又全是碎石,踩上去嘎嘣作响,跟偷偷摸摸踩饼乾一样。

陈也拎着背包往里走,走了没多久,裤腿上就已经挂满了草籽和细小倒刺。

一根藤蔓还冷不丁勾住他的包带,把他拽得原地后仰。

「卧槽!」

「有鬼在拉我!」

系统像是一直在偷偷看戏,非常不合时宜地弹出一句:

【建议宿主少看恐怖片】

陈也:「……」

越往里,光线越暗。

外面的阳光本来还算亮,到了这里,被层层叠叠的枝叶一滤,只剩下一种发闷的灰绿。

风吹过林梢的时候,头顶会传来一阵沙沙声。

走到一半的时候,陈也忽然停下,转头朝后看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

没跟踪。

至少肉眼看不见。

他又扫了眼热力图。

还是没反应。

又往前走了七八分钟。

前方的树忽然稀了一点。

视野开始慢慢打开。

再穿过最后一片高草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不算大的平地。

地面被简单压平过,边缘保留着原始土层和一些零碎石块。

而在那片空地中间,安安静静立着一间木屋。

陈也脚步缓缓停住。

第一眼的感觉,不是破旧。

而是怪。

非常怪。

它不是国内山里常见的那种板房丶护林小屋,也不是农户临时搭建的杂物棚。

它更像某种国外林区里常见的独立狩猎屋,或者北欧湖边那种木结构小房子。

屋顶坡度很大。

木墙用了深色防腐木料。

窗户不大,边缘收得很规整。

连门廊前那两级小台阶,都带着一种过于讲究的异域味道。

它放在别的地方,也许会显得有品位。

可放在这里,那股违和感就像有人在防空洞里摆了一台钢琴,怎麽看怎麽不对劲。

陈也站在原地,没急着过去。

他先看了一眼四周。

很静。

没有人。

没有车辆。

没有脚印堆叠成的频繁活动痕迹。

热力图上,也仍然是一片空白。

稍微等了十几秒,确认周边仍旧没有动静之后,才慢慢迈步,朝木屋走过去。

陈也走上台阶的时候,木板在脚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他在门口停了一会,仿佛在做着思想准备。

「妈的,干了!」

陈也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抬手,推开门。

屋里的陈设,比他预想的还简单。

整个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

而桌子上,摆着一个摄像头。

黑色的。

很普通。

正对着门口。

就在陈也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

摄像头前端,红灯亮了。

滴。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在安静的木屋里响起。

红点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

不大。

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变了味。

陈也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那枚亮起的红灯,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然后,缓缓把门在身后带上。

「行。」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