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大家注意,总教官正在热身(1 / 1)

突袭队长脑子「嗡」地一下。

卧槽。

陈教官?!

来之前,上面千叮咛万嘱咐,整场演习谁都可以惹,唯独这个人,能不碰就不碰。

而现在,这尊灾害,就这么突兀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陈也打了个哈欠,语气还挺客气,只是手上的鱼竿却看上去不太讲道理。

「诶,哥们,问你话呢?」

突袭队长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都快劈叉了。

「陈丶陈教官?」

「嗯?」

「您……您不是被药翻了吗?」

陈也揉了揉脸,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可能我睡眠比较浅?」

「再加上你们这边动静有点大,我就醒了。」

(实际上是被动百毒不侵)

突袭队长:「……」

你管这叫睡眠浅?

他们用的是正规医疗组给的高强度助眠方案,按理说这人应该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天亮。

结果他不但醒了,还拎着鱼竿摸过来了。

他真的还是人?

陈也左右看了看,目光从掩体丶俘虏丶平台高点,再到后头的装备区扫了一圈。

「所以现在啥情况?」

突袭队长赶紧解释。

「演习!我们在搞秘密演习!」

说完他又赶紧补了一句,生怕慢一秒这位爷就把自己当战犯处理了。

「您先别激动,这都是按流程来的,我们是蓝军,蓝军!」

陈也挑了下眉。

「蓝军?」

「对,突袭方,扮演坏人。」

「坏人啊……」

他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脸上居然露出几分微妙的嫌弃。

「那你们这坏人业务水平,不太行啊。」

突袭队长脸都快绿了。

不是,大哥,你不能这么点评。

我们前期都已经打成这样了,宿舍区拿下一半,装备库占了,俘虏也抓了一堆,按标准来说,这开局已经相当漂亮。

俺也不知道为什么打着打着,不仅没往前推进,反而防区越缩越小。

陈也往平台外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远处不时有空包弹的火光闪一下,紧接着就是杂乱却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丶呼喝声,以及偶尔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咻」。

那是鱼钩破风的动静。

很显然,学员们已经开始把这几天学的玩意儿都搬出来了。

陈也听了一会儿,嘴角居然慢慢往上扬了一下。

挺好。

说明教学成果相当显着。

为师很欣慰。

陈也收回目光,看向突袭队长。

「你们蓝军是吧?」

「……对。」

「那行,我帮你们。」

突袭队长足足愣了两秒,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帮我们?」

「有问题?」

「没丶没问题是没问题……」突袭队长咽了口唾沫,「就是,您这个身份,按理说不是总教官吗?」

「总教官就不能客串反派了?」陈也一脸理直气壮,「教书育人,最重要的是给学生增加难度。」

「他们现在发挥得不错。」

「但不错不代表够。」

「我亲自下场,给他们上上课,很合理吧?」

突袭队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关键是,他不敢反驳。

于是三分钟后,蓝军耳麦全线震动。

「所有人注意,指挥权移交。」

「重复一遍,移交对象:陈也,陈顾问,陈教官……」

耳麦里沉默了一秒。

下一秒,整个频道都炸了。

「卧槽?!」

「谁?」

「哪个陈也?」

「还能哪个!那个拿鱼竿比拿枪还吓人的!」

「不是说睡下了吗?!」

「卧槽,他啥时候把咱们指挥部端了。」

「队长,我们是投敌了吗?」

「你闭嘴!」突袭队长黑着脸吼了一声,然后看着站在高处栏杆边的陈也,莫名生出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陈也没管耳麦里那帮人哀嚎。

他顺手接过战术耳麦,往耳朵上一扣,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点。

还是那身海绵宝宝睡衣,还是那双拖鞋。

但人一旦站到高处,背后是黑漆漆的基地和起伏的人工水域,手里再拎着那根死沉死沉的定海神针,就有种非常不讲道理的压迫感。

他听着耳麦里不断传回来的零碎战况。

「东侧通道失守一半……」

「有人从排水槽摸进来了……」

「北区围墙上有鱼线陷阱,两个兄弟挂住了……」

「装备区边缘发现不明诱饵,怀疑是对方在打窝……」

「狙击位暴露,对方用抛钩攀爬,有人已经上来了!」

陈也越听,嘴角那点笑意就越压不住。

因为这全是他教的。

就是可惜。

徒弟再优秀,今天也得吃社会的毒打。

谁让你们老师是挂壁。

陈也抬起头,视网膜上的系统热力图悄然铺开。

刹那间,整片基地在他眼里像是换了一层滤镜。

建筑轮廓丶掩体边界丶哨位高点丶移动路线丶暗处匍匐的人影,全部都被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标勾勒出来。

夜色对别人来说是掩护。

对他来说,是透明图层。

很快,他就看见了南侧人工水域附近,几团鬼鬼祟祟的光点正贴着阴影挪动。

动作很小,刻意避开正面视线。

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陈也顺着他们的路线扫了过去,目光最终落在人工水域边缘那道加固过的土堤上,眉梢轻轻一挑。

哦。

明白了。

水淹围城。

这帮人打算炸开人工水域,把水直接往南区平台和装备区这边引。

这思路,还不错,够颠。

但还不够。

想到这里,陈也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比夜色还不正经。

突袭队长站在一旁,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

「陈丶陈教官?」

「嗯。」

「您是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了。」陈也点头,「你们再这么守,等会儿全得泡汤。」

突袭队长脸色一变,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要炸水域?!」

「嗯,思路还挺不错的。」陈也点评得很平静,「有点我年轻时候的风采。」

突袭队长:「……」

不是,大哥,你现在也不老。

而且重点是这个吗?

陈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抬手点了点南区平台后方。

「通知所有人,放弃南区平台和装备区边缘阵地。」

「俘虏留这。」

「主力从后方迂回,去打北区。」

「正面这边,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话音一落,周围几个人都傻了。

突袭队长更是下意识往前一步。

「不是,陈教官,这样等于把我们前面打下来的全送回去了啊!」

「而且俘虏也不带走?南区平台一旦丢了,咱们不就……」

「不就什么?」陈也斜了他一眼,「想赢吗?」

突袭队长一噎。

「想。」

「想就照做。」

「别问,不照做我现在就锤你们。」

突袭队长本来还想据理力争,听到后面半句,眼神立刻清澈了。

于是几分钟后,蓝军内部开始出现不太寻常的调动。

原本固守南区平台和装备区的突袭人员,在不惊动正面学员的前提下,悄悄后撤。

一批接一批,像退潮一样从高点和侧翼消失。

连原本几个机枪压制位,也只留下了最基础的火力假象。

俘虏被反绑在平台后头,扔成一排。

那群被俘学员本来还在悄悄琢磨怎么自救。

结果一抬头,看见站在高处栏杆边丶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的陈也,所有人都沉默了。

玩尼玛。

一个年轻特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旁边同伴。

「我是不是被打懵了?」

「怎么看见总教官了?」

旁边那人面如死灰。

「不是你懵了。」

「我也看见了。」

第三个人更乾脆,直接闭上眼。

「完了。」

「蓝军请外援。」

「这还打个毛。」

他们刚才被俘的时候,心里还多少有点不服。

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差,只要外头战友打进来,未必没有翻盘机会。

可现在,总教官下场了。

 他们甚至开始庆幸自己早早就被俘虏,至少不用被陈也毒打。

另一边。

正在组织强攻的学员们,也很快察觉出不对劲。

「火力变弱了?」

「他们在缩?」

「装备区侧面好像撤空了!」

「有诈,肯定有诈!」

「周成那边怎么样?就位了吗?」

耳麦里,周成压着声音回道:

「就位了。」

「再给我一分钟。」

「我们把口子一开,南区那帮孙子今晚都得学会游泳。」

几名学员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兴奋。

这就是陈教官说的实战课。

正面钓鱼,侧面打窝,最后再来一手放水收网。

阴是阴了点。

但真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南区平台上,已经换了个比他们还懂这一套的怪物。

陈也独自站在高处。

前方一片漆黑。

可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借着掩体前压丶猫在阴影里埋伏丶甚至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的学员,一个个都亮得跟夜里开了定位似的。

有的人躲在废弃油桶后面,准备钓油桶偷袭别人。

还有一个国安干员,已经提前把鱼线抛上了平台边缘,正准备玩一手静默攀爬。

陈也看着这一幕,心情相当复杂。

有种地里白菜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也有种「长大了正好拿来下锅」的平静。

他单手拎起定海神针,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收了收线。

下一秒。

「咻」

黑夜里,一声刺耳的破风声陡然炸开。

一名正准备从矮墙后翻出来的学员,只觉得头盔边缘猛地一震,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扯得往后一仰,屁股「啪」地坐在地上。

他下意识抬手一摸。

头盔侧面,已经挂上了一个鱼钩。

全场愣了一下。

紧接着,耳麦里炸锅。

「卧槽!什么玩意儿?!」

「谁打的?」

「这钩哪来的?!」

「正前方!正前方有人!」

下一秒,陈也站在高处,慢悠悠地喊了一声:

「石头后头那个,出来吧。」

「你屁股都露半天了。」

那名藏在石头后的学员浑身一僵。

不是。

这都能看见?!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竿已经来了。

「咻!」

鱼线精准擦着石头边缘切过去,鱼钩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勾在他战术背心的肩带上。

一股巨力传来。

那学员踉跄着被拽得往前扑了一步,整个人当场暴露。

「淘汰。」陈也站在高处,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菜,「下一个。」

瞬间,夜色里的前线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声音是谁的。

几秒后,学员们的耳麦里响起一声惨叫。

「卧槽!!是总教官!!!」

「不是,他怎么在对面?!」

「谁把他放出来的?!」

「蓝军玩不起!」

「周成!你那边快一点!再慢就要被老师挨个点名了!」

周成此刻正带着人趴在堤坝边,手都快抠进土里了。

他听着耳麦里那句「是总教官」,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今晚不会这么简单!」

旁边一名国安干员一边安放松土器(多鱼友情赠送的小玩具),一边忍不住骂。

「李司长是真狗啊。」

「嘴上说给我们实战检验,结果背地里把大BOSS塞进副本里了。」

另一人幽幽道:

「你最好希望这不是他自己醒的。」

「不然事情会更绝望。」

而正面。

陈也已经开始「阎王点卯」。

左边灌木里藏了一个。

一竿甩过去,鱼钩挂靶,直接把人从草里扯出来。

右侧围墙根下趴了两个。

陈也连看都不用多看,手腕一抖,鱼线在夜里划出两道近乎笔直的弧线,一个勾头盔,一个勾枪带,拽得那俩人原地翻滚。

不过好在,他压根不打算往前推进。

就那么一个人站在南区平台的最高处,像钓场里守着自家窝子的老钓鱼佬,谁冒头钓谁,谁露点勾谁。

钓上来就努努嘴,示意俘虏们乖乖在后面蹲好。

一时间,整片前场硬是被他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

俘虏区那帮人看得眼神都空了。

「这还叫演习吗……」

「这叫公开处刑。」

「这人根本不是教官。」

「这是移动天灾。」

耳麦另一头,突袭队长和一众蓝军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过渡到了麻木。

他们照着陈也的命令,全线向北侧迂回。

一路上,不少人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南区平台高处那道人影,在夜色里明明很单薄,偏偏压得整个正面战场都喘不过气。

有人忍不住小声感叹。

「怪不得上头让我们碰见他先解释。」

「这玩意儿解释晚了,真会死人吧?」

突袭队长没吭声。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刚刚还以为陈也是来帮忙的。

现在看来,不对。

这位爷根本不是来帮蓝军。

他是单纯觉得,学生们发挥得不错,所以想亲自把难度从『噩梦』调到『地狱』。

至于他们蓝军,只是顺便沾了点光。

同一时间。

基地监控室内,已经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屏幕上,十几路夜视监控正同时播放。

南区平台的画面,被切到了主屏。

高层一排人站在后头,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微妙。

刚开始,他们还在感慨。

「不错,学员们反应很快。」

「这几天特训成果是真出来了。」

「鱼线陷阱和诱敌分流这块,思路很灵。」

「那个攀爬组是谁带的?干得漂亮。」

然后陈也出场了。

再然后,整个监控室就越来越安静。

因为事情开始不太对味了。

一名负责统筹的干部忍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这……真的对吗?」

没人接话。

另一人盯着屏幕,嘴角抽搐。

「按理说,不太对。」

「但要说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毕竟他没有违规。」

「他只是参赛了。」

「可他一参赛,性质就变了啊!」先前那人声音都低了几分,「这跟把野外生存考核,临时改成动物世界有什么区别?」

话一出口,监控室里更安静了。

李司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眯了下眼。

「不对。」

旁边几人一愣。

「什么不对?」

李司长没立刻回答,只是看向另一块分屏画面。

画面里,人工水域下游堤坝附近的监控,虽然角度不全,但依稀能看到有几道身影正在贴地作业。

再联想到陈也只守不追丶死死钉在南区平台上这个举动……

他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

「这小子知道学员想干什么。」

「他故意的。」

「故意什么?」

「他这是故意等那帮学员炸堤。」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疯了?」

「那南区平台不要了?」

「还有俘虏呢!」

「学员们自以为聪明的招数,没想到淹的是自己人,你说心态崩不崩?」

一句话说完,监控室里彻底没人吭声了。

太变态了......

高层们突然有点心疼这些学员了。

有人沉默半晌,终于小声问:

「那……要不要中止演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李司长。

李司长也沉默了。

中止?

说得容易。

可问题是,咋中止?

陈也现在在兴头上。

这时候去喊停,跟在钓鱼佬刚看见黑漂时去拔他竿子,有什么区别?

属于高危行为。

半晌后,终于有人乾笑了一声。

「要不……司长您给他打个电话?」

李司长转头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复杂。

早知道让医疗组上兽用麻醉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