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杨梅树。

枝桠交错着，红通通的果子挂满枝头。

只是离他们还挺远，隔着层层叠叠的树叶和草丛，看着有些模糊。

周安心里暗暗佩服，小龙哥这视力是真不赖。

这么远的距离，居然能看清那边的动静，换了旁人怕是只能瞧见一片红果子。

大庆哥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也没看出啥名堂。

抬手揉了揉眼睛，带着疑惑问道。

“就瞅见红彤彤的一大片杨梅果子，哪有啥东西啊？

我咋啥都没瞅着？是不是你看花眼了？”

“咋能看花眼，是山牛啊！”

小龙哥语气笃定，又往那方向指了指。

“你再仔细看，在那片杨梅林里，正在吃杨梅叶子呢！”

周安顺着小龙哥指的方向，凝神望去，隐约瞧见了大概轮廓。

树底下确实有个大家伙在那儿，时不时晃一下脑袋。

可架不住距离实在太远，中间还挡着不少杂树和灌丛。

那动物的具体模样，压根看不太真切。

只能看出个壮实的身形，细节特征看不清楚。

周安听小龙哥说是山牛，有些疑惑。

难道是野牛吗？是他上次进山打的那种白肢野牛吗？

小龙哥扭头冲身后几人，压着嗓子低声道。

“咱这会儿离得太远，枪子儿打出去指定射不中。”

他抬手冲前方野杨梅树的方向指了指。

“慢慢往前挪，再靠近些，脚步都放轻，半点响动都不能有。

这玩意儿天生胆子小，最怕人，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就得跑没影儿！”

几人连忙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脚尖贴着地面，每一步都挪得极慢，跟偷东西的贼似的。

几人的身影，顺着山坡一点点往杨梅树的方向靠。

就这么一步一挪，足足耗了半袋烟的功夫，几人才终于挪到了近前。

然后赶紧猫着腰，躲到一旁茂密的灌木丛后面。

这会儿离着那猎物，也就三四十米远。

正好在猎枪的有效射程里，再近点怕是要惊着对方，这个位置刚刚好。

周安扒着灌木丛，仔细打量着杨梅树下的家伙。

那东西正低着头，啃着落在地上的杨梅果。

身形看着壮实得很，看着有点像野牛。

可再定睛一看，这玩意儿压根不是野牛啊！

他忍不住对着福贵小声嘀咕：

“不对啊，这不是野牛吧？我瞅着反倒像是鹿，就是比寻常的鹿壮实些。”

福贵听见周安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也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小声解释。

“这不是野牛，是水鹿，咱这山里都叫它山牛。

你瞅瞅它这个头，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所以大伙儿都这么叫。”

周安听了福贵的解释，轻轻点了点头。

他打小在长白山上长大，鹿科的玩意儿见得不算少。

漫山跑的狍子，毛色鲜亮的梅花鹿。

最壮的要数马鹿，块头大得惊人，能长到七八百斤。

可眼前这水鹿，他却是头一回见着。

这水鹿是个实打实的大家伙，虽说比起马鹿还差了些。

但就这壮实的体格，周安在心里估摸着，至少也有五百斤上下。

这是一只公鹿，最显眼的就是头上那对大大的鹿茸。

水鹿的背部是深沉沉的黑褐色，阳光一照，泛着点油亮的光泽。

腹部的毛色却浅了不少，是黄白色的。

耳朵长得又大又直，竖在头顶上。

时不时地轻轻晃动一下，在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四肢肌肉线条隐约可见，那腿看着就有劲儿。

这水鹿跑起来肯定不含糊，要是待会儿惊着了它，想追上去怕是难如登天。

那只水鹿半点没察觉到危险，一门心思扎在杨梅树下。

啃食枝桠上鲜嫩的叶子，和红得透亮的野杨梅果。

牙齿轻轻一嗑，酸甜的汁水立马溅了出来。

周安看了会儿水鹿进食的模样，目光从水鹿身上移开。

落到了旁边那片野杨梅树上。

这一片长了好多棵野杨梅树，不算特别高大，但枝桠长得旺盛。

枝枝叶叶相互交错着，密密麻麻的。

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杨梅果，红得发紫。

周安盯着那些杨梅果，眼里满是新鲜。

说实在的，活了这么大，这还是他头一回，在现实里见到野杨梅树。

他老家在吉林，那边的山林里压根就没有野杨梅树的影子。

毕竟杨梅树性子娇，就喜欢温暖湿润的地界。

扛不住北方的严寒，吉林那地方气候条件太恶劣，自然就见不着这东西。

看着水灵灵的野杨梅，周安喉咙动了动。

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心里暗自嘀咕着：

这野杨梅果看着也太漂亮了，红得发亮，看着就有食欲。

就是不知道味道咋样，会不会酸？

此时水鹿还埋着头，一门心思啃着杨梅叶和野果子。

正是狩猎的绝佳时机，多等一秒都怕出岔子。

福贵慢慢从背后卸下猎枪，枪身贴着胳膊。

他攥着枪托，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透着股老猎户的沉稳。

福贵、小龙哥还有大庆哥，都是这山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猎户。

可真论起枪法，还是福贵更胜一筹。

不管是静立的猎物，还是跑动的野物。

他只要瞄准了，十有八九能命中要害。

所以今儿个打这水鹿的活儿，自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福贵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水鹿，眯起一只眼睛。

他是打猎的老手，心里门儿清打鹿的要害在哪儿。

这会儿瞄的位置，正好是水鹿的前胸。

卡在两条前腿中间，稍微往下挪了一点的地方。

这位置是野鹿的心脏所在，只要子弹打准了。

保准能射中心脏，猎物压根没机会挣扎。

瞄准的功夫也就几秒钟，福贵没有半分犹豫，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