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低着头的苏国雄。
在这一刻。
缓缓地,抬起了头。
“嗡——!”
在苏国雄抬起头的那一个瞬间!
一股恐怖骇人,让人灵魂战栗的狂暴的气势,犹如沉睡的火山突然爆发一般,轰然地从这个新兵老头的身上冲天而起!
那是一种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纯粹的杀气!
是久居上位,掌握着千军万马生杀大权的绝对的威严!
他不再是一个伪装的新兵!
他是大夏军方震慑半个亚洲的顶级泰斗!
首长一怒,伏尸百万!
感受着这股恐怖的,仿佛能把空气都给凝固的泰山压顶般的气场。
周振国脸上的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苏国雄那双布满血丝,却又锐利如刀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周振国。
“我还没去找你。”
苏国雄低沉,“你倒好,自己先找上我来了?”
苏国雄缓慢地伸出手指,用力地敲了敲桌子上的不锈钢餐盘,发出刺耳的当当声。
他指着盘子里的那只鲍鱼,眼神冰冷地逼视着周振国:“周营长,你是在告诉我。”
“咱们大夏基层的连队战士,在平日里……”
“顿顿吃的,都是这些东西吗?!还是说每次加餐,都会加餐这些东西?”
“唰!!!”
随着这句拷问落下。
周振国瞬间汗流浃背!
冷汗犹如瀑布一般从他的额头上疯狂地滚落!
他看着苏国雄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大脑彻底地陷入了绝对的空白。
完了!
特么的!
这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太妙啊!!!
这马屁拍的好像有点过头了!
这哪是拍马屁,这是给马蛋拍上了!
食堂大厅里,不锈钢勺子偶有碰触碗底的轻微响声。
但在苏国雄的话音落下之后,整片空间仿佛被彻底抽空了所有空气。
周振国站在餐桌旁,只觉得自己的一双军靴像是陷进了刚浇筑的水泥地里,寸步难行。
冷汗,沿着他粗犷的面颊往下流淌,越过紧绷的下巴,一滴接着一滴,无声地摔在墨绿色的常服衣领上。
他张了张嘴,但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作为一名从侦察兵一步步干上来的基层营长,周振国的带兵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应对各种上级检查也是轻车熟路。
可在这一刻,面对大夏军方顶级泰斗身上毫无保留释放出来的沉重威压,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那种威严,不是依靠大嗓门或者凶狠表情摆出来的。
这是真正在无数战争运筹,统御千军万马的历史岁月里凝练出来的绝世气场。
坐在餐桌周围的一连七班新兵们,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吃鲍鱼。
李猛刚刚挑起一筷子酱汁浓郁的鲍鱼肉,嘴巴还半张着,那块肉悬在半空。
咬也不是,放也不是。
刚才还能在舌尖上引爆无数食欲的海鲜香气,此时在周围那降至冰点的氛围笼罩下,闻着不仅没有半点香味,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卧槽……这不是在夸咱连队拉歌好……”
刘强心里暗暗发抖。
一连的几号新兵互绝对视了几眼,每个人心头都是猛然一醒。
直到此刻,看到一向雷厉风行,在连长吴强面前都说一不二的营长被训得满头大汗,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时候。
他们才终于想通了一件十分关键的事!
什么拉歌比赛第一名,什么全营最响亮的气势!
这哪里是给他们这帮新兵蛋子的集体福利?
这特么从头到尾,就是大营长专门为了照顾班里这位身份通天的苏老头,借着拉歌的名义塞过来的开小灶加餐!
明白了这一点,众人再低头看看盘子里硕大肥美的大鲍鱼,瞬间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烫手的炸弹。
周围相邻的几张饭桌上。
那些原本还在狼吞虎咽的新兵也被这边渗人的低气压给震慑住了,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放下碗筷,垂着脑袋,连喝一口米粥都不敢发出声响。
但每个人,都是用尽自己的可能,用余光来偷喵,来进行第一现场的吃瓜。
然而。
在一片压抑到能让人窒息的寂静之中,偏偏秦渊什么鸟事没有。
他一大口咬在白面馒头上。
众人用余光偷偷扫去。
只见秦渊面色平淡至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一根手指压着馒头,右手持勺,舀了一勺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送进嘴里,甚至还津津有味地夹了一块盘子旁边作为配菜的白水煮蛋,吃得行云流水,自如无比。
至于什么统帅千军的杀伐气场,什么军方泰斗的震怒。
在秦渊面前那简直和没有一样,就像是拂过山岗的微风,连他发梢的一根毛都吹不动。
眼看着周振国站在桌前已经被寒气憋得快要当场晕厥,连腿肚子都开始隐隐打颤,吴强在远处也紧紧握着拳头替营长着急却不敢靠近。
秦渊咽下了嘴里的米粥,把勺子轻轻往碗沿上一搭。
他抬起手拍了拍苏国雄,嘴里含糊且随意地说道:“行了,老头。”
“吃个早饭,你在这儿释放什么霸王色,吓唬人家基层军官干什么?”
听到秦渊开口,苏国雄转过头,那双满布血丝却冷峻威严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善,压低声音道:“我吓唬他?秦渊,你应该清楚部队的纪律!”
“现在正是新兵入伍养作风,磨心性的最关键阶段。”
“基层部队要是开始养成这种变着法子搞特权,献殷勤的歪风邪气,将来队伍还怎么带?”
“这是根本态度问题,跟吃不吃这口东西没关系!”
看着老爷子这副一身正气,甚至要当场把条令条例全搬出来论证的模样。
秦渊有些无奈地挑了挑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老人家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