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见刘虎的力气卸了下去,这才顺势松开了手。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刘虎的胳膊,再次强调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哼!”
刘虎被陈刚松开手后,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脸色依然难看。
他冷冷地瞥了秦渊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战友?谁特么和他是战友?!”
“一个靠着家里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少爷兵,也配跟我称战友?”
“老子可高攀不起!”
刘虎转过头,看着陈刚,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满:“陈刚,你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今天怎么犯糊涂了?”
“你不会是知道这小子背后有大首长撑腰,想趁机攀个高枝,跑出来献殷勤吧?”
“我劝你省省吧!”
“这种少爷兵,人家能看得上你这种基层出来的苦哈哈吗?”
听到刘虎这番夹枪带棒的嘲讽。
陈刚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高攀?
献殷勤?
老子这特么是在救你的命好吗!
你真当身后这位是软柿子啊?
你特么要是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人家是什么实力。
你现在估计连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但陈刚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憨厚地挠了挠头,装傻充愣地说道:“虎哥,你这就误会了。”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出身的糙汉子,不想那么多。”
“什么攀不攀高枝的,我就是觉得,为了这么个……呃,为了这点事,影响了明天的比赛,实在是不划算。”
陈刚看了一眼秦渊,然后转过头,故意提高音量,对着周围的老兵说道:“再说了,各位老班长!”
“他行不行,他是不是个走后门的废物,明天适应日一上靶场,那不就直接见分晓了吗?”
“射击这东西,那可是全靠真功夫喂出来的!”
“要是他明天在适应日上,连枪都端不稳,成绩一塌糊涂。”
“他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
“到时候,咱们不用动手,全军区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给淹死啊!”
陈刚这番话,算是给老兵们找到了一个极好的台阶。
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二级军士长马有才,也适时地站了出来。
他拍了拍刘虎的肩膀,低沉地说道:“小陈说得有道理。”
“犯不着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的前途。”
“咱们军人,就应该在赛场上见真章!”
“明天就是适应日,后天就是正式考核,有九个项目等着咱们。”
马有才冷冷地扫了秦渊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要是真有本事,咱们就认!”
“他要是明天原形毕露是个草包,我就算拼着上军事法庭,也要亲自去首长那里告状,把他给踢出这个赛场!”
随着马有才这位老兵王的定调。
周围的老兵们虽然心里依然有气,但也纷纷冷哼着散开了包围圈。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该训练的训练,该睡觉的睡觉!”
众人也是跟着应和。
“对!”
“保留体力,明天看这个少爷兵怎么在靶场上出丑!”
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群体冲突,在陈刚的疯狂斡旋下,终于算是暂时平息了下来。
站在后方的秦渊,看着这群散去的老兵,满脸无奈地撇了撇嘴。
他刚才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解释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这张嘴,只要一开口,那就是在疯狂得罪人。
这帮老兵的脑洞实在太大,不管他说什么,都是会被解读成装逼和瞧不上他们。
“干事同志。”
陈刚等人群散去后,走到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后勤干事刘刚面前,赔着笑脸问道:“请问,这位同志,他被分配在哪个房间?”
刘刚干事有些不满地看了陈刚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多管闲事。
但他还是翻开手里的登记册,冷冷地念道:“三楼,404宿舍。”
听到404这个数字。
“……”
秦渊的嘴角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特么的,这数字是跟他八字相克还是怎么滴?
在星海大学的时候,他的宿舍就是404。
今天来了这里,居然又被分到了404。
“巧了!”
陈刚一拍大腿,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我也在404宿舍!”
“干事同志,正好顺路,那就由我带他去营房把行李放下吧!”
陈刚主动请缨,然后转身对着秦渊,极力压抑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敬畏和激动,装出一副老兵带新兵的模样,招了招手:“那谁,走吧,跟我上去。”
刘刚干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懒得再管这破事,直接转身去忙别的了。
于是。
陈刚在前面带路,秦渊拎着背包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朝着三楼的营房走去。
楼道里,灯光昏暗。
刚才楼下那么大动静,此刻大部分老兵都已经回屋休息了,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刚上到二楼的拐角。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
跟在后面的秦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陈刚那结实的后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淡淡地开口问道:“刚才拦住刘虎那一手,发力很精准。”
“看来这两年,你一直都有保持训练,没有把老底子给丢了。”
轰!!!
秦渊这句话一出,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绝对认出了自己!
陈刚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钉死在了原地。
下一秒。
陈刚如同触电一般,猛地转过身。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极度的敬畏,激动,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愧疚!
“啪!”
陈刚双脚猛地一并,在楼道里发出清脆的靠脚声。
他标准,用力地举起右手,对着眼前这个戴着列兵军衔的年轻人,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庄重的军礼!
“报告教官!”
“陈刚,向您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