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允儿直到这时，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康健赶紧用力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康健看着她苍白疲惫的小脸，汗湿的头发，以及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心疼得无以复加，声音沙哑：“允儿……”

肖允儿靠在他怀里，缓了几秒钟，才抬起头，看着他担忧的眼神，扯出一个有些虚弱却异常明亮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救护车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他活下来了……真好。”

康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有些脱力的肖允儿，走到不远处的一张休闲长椅旁坐下。看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额角和鬓边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让她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柔弱感，与刚才那个冷静果决、与死神抢人的医学生判若两人。

安顿好肖允儿，康健说道：“你在这里坐着，千万别动，等我一下。”

他说完，不等肖允儿回应，便转身快步朝着小区门口的奶茶店跑去。没过多久，他就端着一杯温热的、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跑了回来，微微喘着气，小心翼翼地将吸管插好，递到肖允儿嘴边。

“快，喝点甜的，补充一下能量。”

肖允儿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大口。温润甜香的液体滑入喉咙，仿佛真的将一些力量带回了她近乎虚脱的身体。她连着喝了好几口，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谢谢。”

康健在她身边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确认她真的缓过来了，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夜晚的凉风吹拂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康健看着身边捧着奶茶小口啜饮的肖允儿，想着活跃一下气氛，嘴角一撇，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夸张的、酸溜溜的委屈：

“唉，允儿，我发现我连个病人都不如啊。”

肖允儿正专注地吸着一颗珍珠，闻言疑惑地转过头，眨眨眼：“嗯？”

康健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控诉”：“你看啊，短短三天！就三天！你先是在河边，给那个落水的小男孩做了人工呼吸，”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幽怨”，“刚才，又为了救那个吃果冻的小不点……你这可是跟两个‘小男人’接过吻了！”

他特意在“小男人”和“接吻”上加重了语气。

“而我呢？”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更加悲愤，“我这个正牌男朋友，还在那个什么……‘禁欲期’里煎熬！连牵个小手都要被拍开！这不公平！我不管，我也要！我现在心跳也不好了，呼吸也不畅了，肖医生，你也得给我做人工呼吸！”

他说完，还故意做出一个西子捧心、快要窒息的模样，眼巴巴地看着肖允儿。

肖允儿先是愣住，随即被他这拙劣的表演和飞醋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她好不容易忍住笑，放下奶茶，灵动的眼眸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学着老学究的语气，灵巧地回怼：

“康健同学，首先，请注意你的言辞！那叫‘人工呼吸’，是救死扶伤的神圣医疗行为，不是你脑子里那些粉红色的‘接吻’！其次——”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小得意地看着他。

“——根据《康健行为失当惩戒制度》补充条款第N条，在禁欲期内，禁止任何形式的、包括但不限于亲吻在内的深度亲密接触。所以，你的请求，不予批准！”

康健看着她那副义正辞严、却又掩不住眼底笑意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又无可奈何。他垮下肩膀，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肖法官，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你都能给不认识的人做人工呼吸，我怎么就不行？”

肖允儿看着他难得露出这种类似大型犬般祈求的眼神，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她抿着嘴，故作思考状，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清了清嗓子，说道：

“好吧，看在你今天表现尚可，又是买奶茶又是……嗯，吃醋的份上。”

她对他勾了勾手指，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

“你，先把眼睛闭上。”

康健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乖乖闭上了眼睛，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他感觉到肖允儿的气息靠近，带着奶茶的淡淡甜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微凉、柔软、带着她独特触感的指尖，轻轻地、快速地在他紧闭的唇上按了一下。

就像盖章一样。

一触即分。

康健猛地睁开眼睛，正好捕捉到肖允儿迅速收回手，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灿烂又狡黠的笑容，像只偷到了油吃的小老鼠。

“好啦！人工呼吸，盖章完成！”她笑嘻嘻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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