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南方商人的阴谋(1 / 1)

“对。”王景安点点头,“棉花。南方棉花便宜,质量好,产量大。咱们从南方收棉花,在山西织布,再卖回南方去。”

刘璃倒吸一口凉气。

“卖回南方?那不是……”

“那不是打他们的脸?”王景安笑了,“对,就是打他们的脸。”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心中突然想到前世的义乌小商品城,只要人民需要,就把价格打下来。

得益于王景安在山西的拉来的各种投资,市场经济空前繁荣。

纺织厂不再局限于纺织棉布,研究院研究了羊毛的防治方法,变废为宝,以前没人要的羊毛成了热门商品,这几日在尝试纺织丝绸。

和平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晃眼来到冬天。

崇祯五年,腊月十八,北京城,琉璃厂。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过,路边的积雪被踩成了黑乎乎的冰碴。唯有那些茶楼酒肆里,炭火烧得正旺,人声鼎沸,与外面的寒冷成了两个天下。

琉璃厂东街,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听雨轩”。

茶楼不大,两层,楼下散座,楼上雅间。生意不算红火,却也从不冷清。熟客都知道,这家茶楼的茶水便宜,点心实惠,掌柜的和气,从不撵人。

此刻,二楼临街的一间雅座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望着楼下街上来往的人群。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相貌普通,放在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但眼睛时不时闪过精光,观察者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陈平。

王景安设在京城的情报网负责人。

听雨轩,表面上是茶楼,实际上是王景安在京城的情报中枢。

每天,各种消息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再通过秘密渠道,送往山西。

陈平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街上,一顶青布小轿匆匆而过。轿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吏部的一位郎中,姓赵,上个月刚收了听雨轩送去的五百两“节敬”。

轿子消失在街角。

陈平收回目光,轻轻敲了敲桌子。

片刻后,一个伙计推门进来,垂手而立。

“东家。”

“今日有什么消息?”

伙计压低声音:

“三拨。第一拨是户部的,说有人递了条陈,要查山西商税的账。第二拨是都察院的,有御史准备弹劾王总兵‘与民争利’。第三拨……”

他顿了顿。

“第三拨是从南边来的,说江南的士绅们已经串联起来了,要给朝廷施压。理由是山西的布太便宜,把江南的织户挤垮了。”

陈平没有说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都察院那边,谁牵的头?”

“姓周,江南人,跟苏州织造那边有姻亲。”

陈平点点头。

“户部呢?”

“姓钱,浙江人,家里开布庄的。”

陈平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那些人,动得倒快。”

伙计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良久,陈平转过身吩咐道:“传消息回山西,让大人知道。还有——”

他顿了顿。

“查清楚,都察院那边有多少人收了钱。户部那边有多少人等着吃人血馒头。江南那些士绅,到底串联了多少家。”

伙计抱拳:“是。”

同一时间,京城南城,一座气派的宅邸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礼部侍郎钱谦益的别院,今日,这里聚集了十几个人。

有在京的江南籍官员,有从南方赶来的士绅代表,还有几个穿着便服、一看就是商人模样的人物。

钱谦益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他是东林党的元老,文名满天下,门生故吏遍江南。虽然如今不在内阁,但说话的分量,依然举足轻重。

“诸位,”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山西的事,想必都听说了。”

在座的人纷纷点头。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站起身,满脸激愤:

“钱大人,您可得给我们做主!那王景安,在山西办什么纺织厂,把布价压得比纸还便宜!我们江南的布,运到北方,运费都不够!再这样下去,苏州、松江的织户,全得喝西北风!”

另一个瘦削的老者也跟着附和:

“我家在苏州开了三代布庄,如今一个月卖不出去一千匹!那些织户,天天堵着门要工钱!再这么下去,非出乱子不可!”

钱谦益抬起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诸位的心情,老夫明白。可那王景安,是山西总兵,手里有兵,又深得陛下信任,动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个胖胖的中年人急了:

“钱大人!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抢我们的饭碗?”

钱谦益笑了,像是一只老狐狸一样。

“谁说老夫要眼睁睁看着?”

他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老夫让人拟的条陈,明日就递到通政司。题目是——‘请查山西商税,以杜与民争利之弊’。”

在座的人眼睛都亮了。

钱谦益继续道:

“山西的布,为什么便宜?因为他们不用交商税!王景安在山西办的那些厂,名义上是民间的,实际上都跟他有关系。商税收多少,他说了算。朝廷的税,他交不交,也由着他。”

他顿了顿。

“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

那个瘦削的老者抚掌赞叹:

“钱大人高明!只要查税,他那厂就得停!一停,咱们的布就能卖出去!”

钱谦益摆摆手。

“不止查税。老夫还让人在都察院那边递了几道折子,弹劾他‘蛊惑人心,聚集流民,图谋不轨’。这几顶帽子扣下去,够他解释一阵子的。”

在座的人纷纷称颂。

“不愧是钱大人,这是我等的一点心意。”说话间几个家仆抬上几个箱子,仆人下去后,箱子打开,全是白花花的纹银。

钱谦益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诸位放心,那王景安,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