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首航失利(1 / 1)

不只是她,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甚至英格兰人都在关注这场战争,顺便评估这位新崛起的东方侯爵的海洋战争潜力。

荷兰人的偷袭没有得逞。沈廷扬的岸防火炮配合周勇的火铳兵,在短短两个时辰内便逼退了赫斯特的船队。

两艘荷兰武装商船受损严重,在夜色掩护下仓皇撤向远海。先锋船搁浅在暗礁水道中,被次日清晨的潮水彻底拍碎在礁石上,残骸散落了一滩。

消息传开后,那些隐藏在附近海域观望的各国商船悄悄收了帆,各自退回了自己的航路。葡萄牙人最先走了,接着是西班牙人,几艘来自琉球和南洋的商船也陆续驶离了登州近海。

山雨欲来的观战者们,在雨还没下大之前便散了场。

索菲亚在战后第二天便离开了太原,走之前留了一封短信给王景安,措辞简短:“岸上守得好。但海上,还得看船。”

卡洛琳则多留了几天,在登州港的码头边站了很久,望着那三艘新造的盖伦船,它们安然无恙地停在泊位上,船身上还残留着前一晚火箭溅落的焦痕,但龙骨未损,帆索齐整。她看了许久,转身对随从说:“我们回太原。跟侯爷的生意还要继续谈。”

海上的风波暂时平息了。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范·德·赫斯特没有死心,荷兰人在东海还有足够的力量。

崇祯十三年十一月,秋尽冬初。

登州船厂的修复工作尚未完全结束,三艘新船便按计划开始了试航。王景安命沈廷扬率这支新编的船队出海操练,同时尝试开辟一条经闽海(台湾海峡)南下、通往南洋的新商路。船上装载的除了操练水手和补给物资,还有少量丝绸和瓷器,算是首航的试探性贸易。

但郑芝龙没有给沈廷扬第一次远航的机会。

他在福建沿海早已布下了眼线。

当沈廷扬的船队行至台湾海峡北端时,郑芝龙派出的六艘快船从澎湖方向突然出现,利用对当地海域和水流的熟悉,从侧翼插入沈廷扬的编队,以绝对的船速优势分割包围。

沈廷扬指挥船队全力迎战,试图以盖伦船的船舷炮优势稳住阵脚。但郑芝龙的船队几乎全是轻快的中小型战船,机动性远高于新造的重型盖伦船。在近海的水域中,大船转向迟缓的弱点被无限放大。郑芝龙的快船贴着盖伦船的侧舷来回穿插,用密集的火铳和轻炮压制甲板,同时不断变换方位,让沈廷扬难以锁定目标。

海战持续了三个时辰。

沈廷扬的编队中,五艘盖伦船有三艘被郑芝龙的快船围攻至重伤,其中一艘船底被撞穿,倾斜后缓缓沉入海中;另一艘船帆被烧尽,失去动力后搁浅在澎湖西北的礁滩上;第三艘虽未沉没,但船舷多处破损,桅杆断了两根,只能勉强维持航行。剩下的两艘船在沈廷扬的指挥下拼死突围,趁夜色脱离了战场,带着残兵和伤船向登州方向撤退。

消息传到太原时,已是十一月下旬。王景安正在书房中核对河南入冬后的屯田报表,听到宋献策的禀报后,他握着笔的手停顿了片刻,然后放下笔,靠向椅背,沉默了很久。

“五艘船,沉了三艘。郑芝龙的手笔?”

宋献策点头:“他熟悉那片海域。沈将军船队初出茅庐,遇上他本就吃亏,加上船型太重,在近海被他的快船缠住,根本施展不开。”

“给沈廷扬回信,让他不要自责。第一次出海就遇上郑芝龙,能带回两艘船已经不容易了。船沉了再造,人活着就行。告诉林启,剩下的两艘船暂时不必出海。等天气转暖,把船改造一下,吃水浅一些,船舷加装防护板,再配几艘快船做护卫。”

宋献策应下,又问:“那郑芝龙那边,要不要和他谈判一下。”

“不需要,战场上打不赢,谈判桌上怎么谈都没用。”

王景安微微眯起眼,沉默了片刻:“他这次赢了,赢的只是三艘船。他还没明白,我建的不是一支舰队,我建的是一个能不断造船的体系。他击沉我一艘,我就再造两艘。他击沉三艘,我就再造六艘。只要登州船厂还在,这场仗就有得打。”

王景安自言自语说着:“更何况,我花费海量银子建立的研究院可不是心血来潮,我要让他尝尝什么是降维打击。”

太原城西,蒸汽机研究所。

院中新建了一座高大的工棚,四面砌了厚实的砖墙,顶上开了几道天窗,光线从高处斜斜地落下来,照在棚中央那台铁黑色的机器上。

机器由巨大的铁制汽缸、连杆、飞轮和一堆铜管组成,表面还残留着试运行时留下的油渍和水渍,但整体构造已比王景安第一次见到的那台笨重样机简洁了许多。

墨尘站在机器旁,手里拿着一把铁尺,正俯身测量连杆与飞轮之间的间隙。宋应星蹲在机器另一侧,翻着一本厚厚的笔记,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齿轮传动图和蒸汽压力参数。

两人头也不抬,直到王景安走进工棚的脚步声在砖地上响起,墨尘才直起身来,转头行礼:“侯爷来了。”

王景安走到机器前,伸手摸了摸那根锃亮的铁制汽缸壁,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平整,接缝处严丝合缝。

比第一代那台到处漏气的样机好了太多。他绕着机器走了一圈,目光从汽缸扫到连杆,又扫到飞轮和冷凝器,最后落在宋应星面前的笔记上:“这一代,能用了吗?”

宋应星合上笔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侯爷,这已经是第三代了,密封问题得到解决。飞轮的配重也重新算过了,运转比上一代平稳得多。连续运转两个时辰不熄火,做过三次测试了。”

墨尘在一旁补充道:“侯爷,上次你提到把它装到船上,我和宋先生商量过,船上用的蒸汽机,跟固定工坊里的不一样。船上的机器要省空间、减重量,还得抗得住浪涌时的晃动。我们在这台的基础上另外设计了一款船用机型,汽缸缩小了一号,飞轮减了四成重量,连杆也改短了。若是装到船上,动力驱动明轮应该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