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海军扩军(1 / 1)

他说完这个数字,堂中安静了一阵,有人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低头不语。

所有人都持悲观态度,在陆地上他们不惧怕任何人,在海上,没有任何信心对抗郑芝龙。

王景安看着他们这样,强行开口勉励:“所以兵力对比悬殊。人家八百艘船,我们不到二十艘。但海上的仗,不是数船多少就能分胜负的。”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海图前,手指在福建沿海和台湾海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郑芝龙的优势是船多、人多、海路熟。但他的劣势也很明显,他的势力范围太大,从福建到台湾,从吕宋到日本,处处是他的利益点,处处要分兵。他不可能把八百艘船全调来打我们。只要能在他集结主力之前,先打掉他几处关键的中转港口,他的船队就会变成无根之木。”

他转过身来:“所以海军扩军的思路要变。我们要造的,不是跟郑芝龙拼数量的大舰队。先建成一支精悍的快速打击编队,以蒸汽船为核心,配合三到四艘快船,打一场漂移突袭战。不求全歼,只求在郑芝龙反应过来之前,烧掉几处囤粮据点,截断几条补给线,然后趁他调动主力时,迅速脱离战场,避其锋芒。”

戚长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侯爷的意思是,打游击战?”

“海上游击战。用速度换数量,用精准换火力。”

王景安走回案前:“蒸汽船的改装已经在做了,明年开春第一艘就能下水。这段时间,暗查司继续盯紧郑芝龙的动向。他每调动一次船只,我都要知道他的航线。他每补给一次港口,我也要知道他的粮仓位置。等他觉得能稳稳守住这片海的时候,他才会发现自己守不住任何一个地方。”

崇祯十三年腊月,太原总兵府。

议事堂中的炭火烧得正旺,将窗外的寒意隔绝在外。王景安刚从河南视察屯田回来没几天,便又召集了众将议事。这一次的议题只有一个:

海军扩军。

王景安也不废话,直接拿出商量好的方案:“我决定再拨白银五百万两,用于海军扩建。船厂要再扩三倍船坞,登州港现有的水师兵员,从一万人扩编至三万人。优先从秦军各营中挑选水性好的兵卒转入海军编制。”

话音刚落,堂中便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杨震第一个站了起来,抱拳道:“侯爷,末将不是反对海军扩军,但您说要从各营里挑水性好的兵卒,末将营里水性好的都是老卒,跟末将打了三四年的仗了,让末将放手给人,末将实在舍不得。”

张云翼也附和道:“侯爷,末将手下也有几个擅长泅水的斥候,在黑夜里渡河侦察是一把好手。若是调去了海军,末将这边就少了一双眼睛啊。”

麻承恩虽然没说话,但面色也带着几分不舍。堂中几个将领纷纷出言,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好兵都是自己一点一点带出来的,拱手让给海军,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王景安听着众将的议论,没有打断,等声音渐渐平息了,才开口:“你们舍不得自己的兵,我明白。换做是我,我也不舍得把一手带出来的好兵交给别人。但诸位想过没有?海军这三万人,将来不止是打仗用的。这支舰队建成之后,登州港的贸易安全要靠它,海上商路要靠它,日后朝廷在南洋的利益也要靠它。今日你们让出去的每一个好兵,将来都会成为这支舰队的骨血。等这支舰队在南洋站住脚了,你们的商路安全了,你们的军饷来源也宽裕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一些:“当然,我也不强求。各营自愿报名,不强行摊派。凡转入海军的兵卒,军饷比陆营高两成,家属可在登州优先分得宅基地和耕地。愿意去的,我欢迎;不愿意去的,留在原营继续跟你们打仗。”

众将面面相觑,虽仍有不舍,但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不再争辩。

杨震第一个松了口:“既然侯爷这么说了,末将回去跟弟兄们商量商量,愿意去的我不拦着。”

张云翼也点了点头。

此刻,,登州港船厂的工棚中,宋应星和墨言已经安顿了下来。两人带着两箱图纸和几套蒸汽机改进模型的零件,从太原一路赶到登州,还没来得及歇脚,便被林启拉到了船坞边。

林启指着船坞中一艘正在改造的旧盖伦船:

“新机器的舱底位置我已经让出来了,按你们图纸上的尺寸重新布了龙骨支撑。不过你们说的铁甲覆盖,到底是什么样的?”

宋应星打开图纸,在船坞边的长案上铺开,指着舱壁外侧的一条标注线:“船体水线以上的部分,加装一层铁板,厚度约半寸,用铆钉固定在船壳外缘。铁板与船壳之间加一层桐油浸泡过的麻布衬垫,既能防锈又能缓冲冲击力。船头和船尾的水线以下部分不加,保持原有的木质结构以保证灵活性。”

墨言在旁边补充道:“侯爷的意思是不求全身铁甲,先把要害部位护住。指挥舱、弹药舱、蒸汽机舱这三处,优先加装铁板。这样即便被敌船的火炮击中,只要这三处不被打穿,船就还能跑得动。”

宋应星点头:“侯爷已经从太原调了第一批铁料过来,约十万斤,后续还会再运。此外,侯爷还让暗查司打听了郑芝龙的火炮口径,他的炮射出的铁弹,大多在两寸到三寸之间,打不穿半寸厚度的铁板,除非是近距直射。以目前蒸汽船的速度,没有几条船能在近距直射的情况下追得上它。”

林启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望着那艘正在改造的旧盖伦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就试试吧。我干了大半辈子造船,还没试过给船穿铁甲。这事听着新鲜,干起来也提气。”

冬日的登州港船厂,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从港外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