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再敢质疑县主者,便是藐视东宫,质疑陛下!”
“尔等皆为国之大才,当思虑清楚。”
说罢,李治径直起身,拂袖而去。
只留下一众士子枯坐法场,面面相觑。
尤其孔修湛,更是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笃定那个话本不可能是福安县主所作。
故而当众言之。
可没想到,新任皇太子,居然当众为福安县主背书,断言其确为县主所书。
如此一来。
那岂非是一女子仅以一书。
便碾压天下士子?
这,这对天下士子而言,又何其羞辱?
更何况,他想不通。
那么多风格迥异的诗词,句句都是千古名句,为何会是一人所作?
这,这没道理啊!
但,其他人显然没他这么想。
“方才是谁挑起此事,竟敢辱及先太子与福安县主?”
“某些人真是狂妄至极,福安县主能为陛下与太子殿下所请,召为太子少师,又岂会如某些人口中所言,无德无才,所书亦为抄袭之作?”
“在下也想说,若说福安县主所书《文道至尊》中一应诗词,皆为抄袭,请问,她抄的谁?”
“此书之中,所涉及诗词众多,就算抄袭,也不可能只抄袭一人,若有一人有这等本事,只怕早已名扬四海!”
“说福安县主抄袭者,自己先尝试填诗半阙,若不能,就莫要在此大放厥词!”
孔修湛听着宴中众人一字一句,尽是奚落之言,一颗心如同泡进苦水之中,难堪得厉害。
他倒是想验证那福安县主所书,皆是抄袭之作。
可正如方才不知是谁所言,便是说她抄袭,那她抄的谁?若当真有这么一个人,又岂会是无名之辈?
宴中众人见此,都默默与他隔开。
此人惹了太子殿下不悦,可莫要牵连到他们身上。
“我就说,那作者名讳之中,有一瑛字,怎么可能会不是福安县主所书?”
“就是就是,不过,这福安县主才学如此斐然,竟未有一首诗词流落民间,只在书中谈及,惠及天下士子……”
“嘿嘿,诸位,实不相瞒,在下作为书斋会员,在放榜当日,便得到书斋派人赠送《文道至尊》整三册,据闻,这第四册也马上面世,数量有限,在下亦有先得之权!”
“兄台,你也得了书斋赠书?”
“怎得?你也得了?”
“在下也是书斋会员,只盼着能在派往地方之前,能其全书,方能了无遗憾……”
“你们,你们怎么都有此书?”
“不成,待此宴罢,在下也得去购得此书。”
“各位,若此书确为福安县主所作,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那些诗词后半阙究竟为何吗?”
此言罢,满堂皆寂。
是了,他们也想知道,那诗词后半阙,到底为何?
他们也曾为书中半阙诗词弥补全篇。
可总也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他们,又不能直接去县主府中拜访……
“各位,各位可知,高阳公主不日将在府中举办春日宴,邀请长安贵女莅临…”
“福安县主也有可能现身此宴。”
“莫若,趁此良机…”
是啊,在场中人,多是长安各大官邸公子,及各世家子弟,寒门者甚少。
他们家中多少都有姐姐妹妹。
拜托此事,亦无不可。
再说,这宴会还未开启,说不定他们也能有机会参加!
如果能参加,他们也能借此机会了解全诗。
当然,眼前最为重要的,还是赶紧购得第三册,免得落于人后,没有共同话题!
……
崔瑛不知道琼林宴上还有这种意外。
她只是在接到李二圣旨,仍召她为太子少师之时,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先前让她教李承乾也就罢了。
反正她的实际工作不是真的上课,而是为其疏导心理。
但现在,李治入主东宫。
居然还让她执教东宫。
不是,她教什么?
她在学校里学的那些,早就还给老师了。
她只是一个写网文的。
能不能让她在大唐安心当一个小小米虫,闲暇时写个小说,自娱自乐?
她真不想上班啊!
崔瑛当着前来宣旨内侍官的面。
缓缓竖起一根中指。
内侍官讪讪一笑,他也不懂福安县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总觉得福安县主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内侍官回宫复命,然后告知陛下福安县主竖起中指的动作,李世民眉尖一挑,旋即哈哈大笑。
这个崔瑛,当真是不求上进。
他让她执教东宫,那是给她抬地位,能教导太子者,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单这一点,便让她与长安寻常贵女区别开来。
更别说,他还赐她见官大一级。
如此殊荣,若换得旁人,早就高兴得进宫谢恩。
偏生到她这里,居然敢对圣旨竖中指!
李世民挥手让内侍退下。
打开天涯论坛,查看情况。
这几日宫中着实太忙,他也一直没能按时观看论坛发帖内容,今日正好提及崔瑛,他也顺道看看。
如果他记得没错,距离上次崔瑛给他吃小蛋糕,已经数十天过去,她这新一轮抽奖也该已经抽过了。
就是不知道她抽的什么。
这妮子,是生怕他抢啊!
李世民顺手端起御案之上晾好的茶汤,缓缓送进口中,只是刚饮下去,便看见论坛之上的一个评论,让他瞬间瞳孔一震,险些将茶汤给喷出来。
原来,论坛之上,那位穿越到隋朝的,名叫【穿越大隋小透明】的福公公,在论坛上吐槽,他自从钻狗洞被禁军拿下押解进宫之后,便被杨坚轮番问话。
他对隋朝历史了解不多。
但也知道隋朝二世而亡。
隋炀帝杨广,在位期间,修洛阳,通大运河,累死民夫百万,三征高句丽,拖垮整个国力。
末了,他还来一句,
“虽然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好像野史中有言,杨广喜好美色,亲爹还没死呢,就看上了亲爹的宠妃宣华夫人。”
“趁着隋文帝病重之际,暗中调戏,结果被宣华夫人反告,杨广担心自己会被隋文帝清算。”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弑父上位……”
李世民看到这一句,已然能够想像到另一个平行时空之下,他的好姨公该是何等震怒!
此事在魏征主笔编撰的《隋书·后妃传》中明确有记,此事亦为隋炀帝杨广昏聩好色的一个极为有力之证据。
但没成想,那些后世人居然会将此事定义为野史?
这哪里是野史,这分明是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