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睡衣派对
属于「国王与王后」的舞蹈,在艾弗里笨拙得如同棕熊学步般的舞姿和阿什莉强颜欢笑的配合下,尴尬而迅速地结束了。
舞会的气氛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狂热,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林万盛想送安娜回家。
两人刚走到体育馆门口,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场外新鲜点的空气。
一个巨大的身影就笼罩了过来。
是鲍勃教练。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在自己女儿那身漂亮的粉色长裙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落在了林万盛的身上。
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朝著停车场自己车的方向点了点。
那意思,再也明确不过了。
「你可以滚了,我女儿我亲自送」。
林万盛很识趣地停下了脚步,安娜却有些不情愿地拉了拉父亲的衣袖。
——
「爸,我————」
「上车。」
安娜求助似的望向林万盛,后者只能无奈地冲她耸了耸肩。
鲍勃拉著女儿,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毫不拖泥带水地朝著自家车的方向走去。
在与林万盛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停下了脚步。
「明天早上六点,」
「训练场,准时到。别让我等你。」
说完,他便强行带著女儿离开了。
车内的气氛比车外的夜色还要凝重。
安娜赌气似的望著窗外,鲍勃则铁青著脸,目视前方。
车载广播里,一个本地体育电台的主持人,正用一种充满惋惜的语调,分析著泰坦队当前的困境。
——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无法想像鲍勃教练现在会有多头疼。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失利那么简单。」
「下周他们就要开始客场作战了。
「最麻烦的,就是上周五马克的意外受伤。所有人都知道,东河高中过去两年的进攻体系,完全是围绕著马克建立的。」
「这支队伍在他的带领下,磨合了整整一年,今年本该是他们收获的季节。」
「再加上,JimmyLin这个横空出世的惊喜,顶级的进攻武器。」
「本来,泰坦队进入季后赛已经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了————」
「却没想到————」
「啪!」
鲍勃教练再也听不下去,他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拍在了中控台上,直接关掉了广播。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安娜看著父亲那紧绷的侧脸,和因为疲惫与烦躁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心中的那点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明天,」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要去教林万盛,怎么打四分卫吗?
「,鲍勃「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火,语气缓和了下来。
他转过头,脸上带著一丝认真。
「对了,你教我一下————那个「mansen」?是这么发音吗?到底该怎么念?」
安娜看著父亲这副笨拙又努力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不是mansen,是万盛。」
另一边,林万盛和艾弗里正载著阿什莉,朝著她家的方向驶去。
本来,阿什莉的母亲芙拉—休斯顿也在舞会现场,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跟著母亲一起回家。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舞会结束后,芙拉只是和校董们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独自一人匆匆离开了。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艾弗里从后视镜里,瞥见阿什莉一直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
突然,阿什莉开口了,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们能去看看马克吗?」
「现在还挺早的,不是吗?」
林万盛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后者毫不犹豫地在下一个路口转动了方向盘。
然而,当他们再次来到那栋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前时,却被护士台的护士无情地拦了下来。
「抱歉,探视时间已经过了。」
这个公式化但是又非常合理的回答,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阿什莉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
「可,可是我————」她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涌了出来,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我就看他一眼,就一眼————」
林万盛一看这架势,立刻将还在据理力争的艾弗里拉到了一旁。
「行了,别跟她废话了。」他压低了声音,朝著医院大楼的侧面扬了扬下巴,「我记得马克的病房窗户好像就对著那片草坪。」
「我们————爬进去。」
艾弗里一愣,随即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属于「共犯」的、兴奋的笑容。
几分钟后,医院住院部楼下的草坪里,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叠在一起。
「你他妈快点!沉死我了!」林万盛咬著牙,感觉自己肩膀上扛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三百磅的棕熊。
艾弗里手脚并用地扒著窗沿,好不容易才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塞进了那扇半开的窗户里。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那些仪器闪烁著幽绿色的微光。
艾弗里落地后,帮助两人也鱼贯而入。
三个人猫著腰,蹑手蹑脚地凑到了马克的病床前。
马克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胸膛规律地起伏著。
阿什莉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贪婪地描墓著他那张苍白的脸。
或许是三道目光太过灼热,又或许是属于野兽的直觉。
睡梦中的马克,眉头突然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三头饿狼死死地盯住了,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黑漆漆的脑袋,正呈品字形,从上方俯视著他。
马克的瞳孔瞬间放大,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懵逼」。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朋友们————」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阿什莉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她俯下身,在那张因为错愕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想你了,就回来了。」
马克那张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
林万盛和艾弗里一看这架势,立刻心领神会,默契地转身。
准备从窗户原路返回,把这个属于二人世界的空间还给他们。
「喂!」
马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喊住了他们。
两人回过头。
「要不,」马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害怕被拒绝,「你们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我很多年没有开过睡衣派对了。
林万盛看著马克的眼睛,此时带著孤独和一丝害怕。
他与艾弗里对视了一眼,后者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万盛笑了。
他一把扯下那根勒了一晚上的领结,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背靠著马克的病床,毫不犹豫地,直接躺在了地板上。
「万盛,我会好吗?」
「肯定会的。」
清晨五点不到,林万盛从地板上猛然惊醒。
他立刻伸手捅了捅身旁睡得像一头死猪的艾弗里。
「喂,走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艾弗里还处在混沌的迷魂状态,踉踉跄跄地跟著林万盛,朝著病房门口摸去。
就在林万盛走过马克床尾,准备推开门的瞬间。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们身后那片黑暗中响起。
「你好好跟著教练学习。」
林万盛的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见马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等我回学校了,」马克的声音里带著承诺。
「我再教你。」
林万盛怔住了。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等你。」
不到六点,皮卡已经停在了东河高中的停车场。
林万盛坐在驾驶位上,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那个还在流著口水的艾弗里。
他抬起手用一记毫不留情的重击,直接把艾弗里从梦境里扇回了现实。
「朋友,」艾弗里捂著手臂,恼火地嚷道。
「你这样真的好吗?我来当你的陪练,你不给我买咖啡,不给我买蛋糕,甚至连个三明治都没有,你还打我?」
——
林万盛发动了车子,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上场之后,愿意听昨天那个智障的指挥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艾弗里。
他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走走走!」他站在车外,迎著刺骨的晨风,用一种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喊道,「快点学!你他妈的给我快点学!争取这周五你就给我上场!」
鲍勃教练早已等在训练场上。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拍在了林万盛的胸口。
「我们没有时间了,」鲍勃的表情无比郑重,「这是接下来五天,你唯一的日程表。」
「上午,我们会重塑你的步法。」
「你必须忘记所有外接手的习惯,我会用严苛的训练,把三步和五步后撤刻进你的肌肉里。」
鲍勃用手指点了点计划表,「下午,专攻投球。」
「你的手臂很有力,但动作还是不够标准。」
「我们会用分解练习,重建你的整个发力方式。」
「至于晚上,」教练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一定要看海量的战术录像,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阅读最基本的防守阵型。」
鲍勃最后抬起头,迎向林万盛的目光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这份计划的目标只有一个,让你用最短的时间,掌握成为四分卫的必要技能。周五,就是你的最终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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