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技术总工程师?(1 / 1)

林渊的这句话砸下来。

偌大的会议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唯有数十道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超负荷运转——

消色差超构透镜、磁悬浮平面电机、原子干涉仪绝对定位……

这些词,一个比一个狠,被林渊用报菜名的方式甩出来,快到根本来不及细想。

精密仪器所的老所长贺一诚,第一个回过神。

“林渊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你刚才提到的消色差超构透镜……”

他顿了一拍,措辞极为精准。

“是基于亚波长光栅结构的相位调控方案,还是基于介质纳米柱阵列的波前重构方案?”

一句话,就把问题拉到了最核心的技术分歧上。

会议室里所有搞精密仪器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林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渊站在前台,没有犹豫。

“都不是。”

三个字,干净利落。

贺一诚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采用的方案,是拓扑优化的高折射率超表面单元,配合逆向设计算法,进行全局相位补偿。”

林渊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却精准到了要害上。

老所长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不是不想接,是这个回答的信息密度太大,至少在他脑子里快速过的这一遍里,他找不到明显的问题。

紧跟着,自动化控制所那个精瘦的中年人杨林也开了口。

“那原子干涉仪的退相干问题呢?”

他的语速比贺一诚快,带着刨根问底的劲头。

“在光刻机那种振动环境下,原子干涉仪的相干时间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更刁。

它直接戳中了原子干涉仪应用于工业场景的最大痛点。

林渊看了他一眼。

“周期量子纠错编码,配合主动隔振平台的前馈补偿。相干时间的问题可以绕过去,不需要硬扛。”

精瘦中年人的身子往后靠了一寸。

他没再追问。

不是被说服了。

而是林渊扔出来的这些概念,已经超出了他在这个场合能即时验证的范围。

他需要完整的推导过程,需要一行行公式摆在面前,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但有一点,他承认。

这个年轻人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含糊,更没有任何“我回去再确认一下”的措辞。

每一个问题砸过去,都是被原路弹回来的。

而且弹回来的速度和力度,比砸出去的时候还狠。

这种状态,要么是真懂,要么是疯了。

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疯了的样子。

那些原本带着审视和质疑的目光,悄然褪去了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求知欲。

这帮人骨子里终究是搞技术的。

当他们隐约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手里可能握着真正的“硬货”时,资历和年龄带来的矜持,在求知欲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林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趁热打铁地继续抛概念——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关于理论资料。”

林渊在场上站着,主动把话头接了过来,替所有人问出了他们最想问的问题。

“稍后,就会发给在座的各位。”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到时候各位看完,如果有哪里存疑,或者有不太理解的地方……”

“……都可以来找我。”

林渊这话说得极其自然。

但它落在一屋子科研大佬耳中,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好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来找他?

这个说法,放在正常的科研交流语境里,通常只会从导师对学生、前辈对晚辈的方向输出。

可林渊就这么说了。

没有刻意摆谱,没有故意拿架子,就是一种——

我对这些东西足够熟,你们有疑问我能解答。

有人想起了之前从第三研究所流出来的那个称呼。

小林老师。

第三研究所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管一个刚入职的年轻人叫老师。

当时听着感觉离谱。

现在,看着林渊在台上的状态,再品一品他刚才回答那两个技术问题的速度和精准度,突然就觉得,这个称呼,或许真没叫错。

“好,我的汇报就到这里。”

林渊收住了话头,朝主席台方向看了一眼。

“陈院长,我讲完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毫不拖泥带水,将全场的掌控权交还了回去。

“好。讲得很好。”

陈景山眼中流露着毫不掩饰的激赏,他微微颔首,站起身来。

林渊也顺势走下前台,就在他准备回到第三研究所的片区时,陈景山却突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左手边,一个紧挨着主位、一直空着的位置。

“林渊,坐这儿。”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再度让全场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位置,不仅是距离主位最近的地方,也是专班副总指挥级别的核心座次!

之前所有人看到那个位置空着,还以为是上面哪位大佬要晚点空降,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给林渊预留的专座?!

而林渊闻言,也没有丝毫的推辞与扭捏,坦然走过去,在满场大佬复杂的注视下,稳稳落座。

“感谢林渊同志的点题汇报。”

陈景山目光掠过全场,将所有人的震惊和茫然收入眼底。

“物镜、双工件台,两大核心组件的技术路线,刚才都已经点明了。”

“细节虽没有展开,但我看大家现在的表情,大方向应该是听懂了。”

陈景山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抛出问题:

“各位听完,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两秒。

精密仪器所的贺老所长第一个开口。

“院长,实话实说。”

“刚才林渊同志提到的那些概念,我光在脑子里过一遍,判断不了。”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马上看到完整的理论资料。”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跟着点头。

“对,我们也是这个想法。”

“理论框架听着前沿,但光听概念不够,得看推导过程。”

“数据和公式摆出来,我们才能判断这条路到底走不走得通。”

陈景山听完,笑了。

“大家别急。”

“资料的事情,林渊同志之前已经提前整理出来,给到了我这边。”

此话一出,好几个人的坐姿明显变了。

陈景山没有给他们太多揣测的时间,直接往下说。

“我拿到之后,简单翻了一下。”

“怎么说呢……”

“我搞了一辈子科研,自认见多识广。”

“但看完那些资料,我只有两个字的感受……”

“惊艳!”

这两个字从陈景山嘴里出来,份量不一般。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微妙地变化。

原本那些还带着几分保留的面孔,表情在松动。

对于资料的期待值,被拉满了。

陈景山环视全场,把众人的反应收进眼里。

“资料马上分发到各位手上,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几件事,我要在这里先定下来。”

会议室再度安静。

陈景山的表情收了起来。

“第一。”

“这个专班,上面非常重视。”

他没有说“上面”具体是谁,但在座的人都不傻。

能让这等规格的专班审批流程在二十四小时内走完的力量,掰着指头也数得出来。

“所以,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也要同样重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科研项目,不是发几篇论文、出几组数据就能交差的事情。”

陈景山的嗓音压得很沉。

“这是我们夏国,在光刻机领域,第一次有机会正面掰手腕。”

“这个机会有多珍贵,不需要我多说。”

没有人出声。

每个人都坐得笔直。

“第二。”

陈景山继续。

“关于专班的内部分工和协调机制,院办已经拟了初步方案,待会随资料一起发给各位。各所按照方案各就各位,有异议的走正式流程提,不要私底下扯皮。”

这话说得硬,但在座的都是老江湖,听得出这是规矩先行。

专班这种跨所协作的编制,最怕的就是各自为政、互相推诿。

陈景山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反倒省了后面很多麻烦。

“第三。”

陈景山伸出三根手指。

会议室里的空气绷了起来。

陈景山的视线从会议桌左侧扫到右侧,一张脸一张脸地掠过,最后看向了第三研究所那个区域。

“这次专班的技术攻关,涉及光源、物镜、双工件台三大核心,外加若干子系统,涵盖面极广,技术难度极高。”

“各所各有所长,各有侧重,这没有问题。”

“但光刻机是系统工程,三大件之间的技术路线必须统一协调,不能各唱各的调。”

“这就需要一个人,站在全局的高度,对整体技术方向进行统筹把控。”

他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满座泰斗,几十双眼睛,全部死死钉在他身上。

“综合考量专班的实际情况,还有各方面的技术储备……”

陈景山把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手指点在某一行上。

“经研究决定,拟任命林渊同志……”

“……担任夏国光刻机核心技术攻克专班的,技术总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