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个……你也会?(1 / 1)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魏建成愣了半秒,那张糙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某种不敢相信的狂喜,前后不过两三秒。

“等等,林总工。”

他的嗓门不自觉地压低了半度,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这话的意思……不会是……”

贺一诚也跟着反应过来,他的眉心肌肉不受控制跳了两下。

杨林则是直接往前迈了一步,一双眼死死锁在林渊身上,试图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而林继先则是站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向弄得一头雾水,视线在几位老科学家和林渊之间来回打转。

他刚才还在说材料禁运的事,怎么一转眼,画风就变成这样了?

只有陈景山,站在原地,神色未动,但背在身后的手,却悄然握紧。

林渊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急着解释,只是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

“既然我敢这么说,自然是手头有东西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就是这种轻描淡写的笃定,反而比任何慷慨激昂的保证都更有说服力。

说话间,林渊的手已经搭上了那只放在桌面的黑色背包。

手指捏住拉链。

“嘶啦——”

熟悉的声响再度在办公室里响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道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死死攫住。

每一次这个拉链被拉开,从里面掏出来的东西,都足以在全球科技界掀起一场地震。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很快,林渊的手探进去,又抽了出来。

掌心里,一块纯黑色的固态硬盘,静静躺着。

他抽出手,将这块硬盘递向了林继先。

“林哥,给。”

林继先怔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了那块硬盘。

合金外壳触及指腹的温度有些凉,沉甸甸的。

他翻了翻手里这块黑色小方块,抬头看向林渊。

“老弟,这是……?”

林渊将背的拉链重新合上,笑着开口道。

“林哥,这块硬盘里面的东西,跟我刚才说的内容有关。”

他顿了一拍,语气好似是在宣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也就是那些特种材料的制备技术。”

林继先的眉头拧了一下。

“制备技术?”

“对。”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开始逐项点名。

“高纯镓的提纯工艺全流程,包括区熔法和化学法两套方案。”

“单晶锗的生长配方与热场设计参数。”

“三甲基镓、三乙基镓等MO源的合成路线和纯化工艺。”

“特种石英从矿砂到光学级成品的全链条提纯技术。”

每一个名词吐出来,都干脆利落,不带半点含糊。

“有了这些东西,国家就可以用自己手里的矿,自己制备出光刻机所需的全部高端材料。”

他抬手,朝林继先手里的硬盘虚虚一指,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嘲弄。

“掐脖子?国外还想掐什么脖子?”

“原矿咱们储量全球第一,现在提纯工艺也到手,这条链子就彻底闭合了。”

“那帮人爱禁运禁运去,跟咱们,再也没关系了。”

这几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林渊的语调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但整间办公室,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林继先握着硬盘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喉结滚了两圈,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能在第一时间组织好语言。

听完林渊的话语后,他一下子就清楚了这块硬盘背后的战略分量。

特种石英暂停发货、高纯锗列入管制清单、MO源走技术审查,桩桩件件,都是那帮人惯用的老手段。

夏国在稀有金属领域的储量和开采量,常年稳坐全球头把交椅。

镓、锗的出口,更是占了全球供应的绝对大头。

但那又怎样?

挖出来的矿石,没那个技术提纯和加工。

只能以原料的价格贱卖出去,看着别人用你的矿,制备出高端材料,再翻几十倍的价格卖回来。

守着金饭碗讨饭吃。

这不是一句牢骚话,是国内材料科学领域几十年来的切肤之痛。

多少老一辈的材料学家,把一辈子都耗在了高端提纯和制备的攻关上,可每一个关键工艺节点也都被国外用专利墙、技术壁垒和设备禁运,焊得死死的。

可现在……

林继先低头,死死盯着掌心里那块薄薄的硬盘。

高纯提纯工艺、单晶生长配方、MO源合成路线、石英提纯技术……

林渊刚才报出来的每一项,都精准命中了这条产业链上最致命的卡点。

如果这些技术是真的,就不仅仅是“摆脱被卡脖子”这么简单了。

这是要把整条材料产业链,从根子上翻过来!

当夏国坐拥全球第一的矿产储量,又同时拥有了从原矿到成品的全套制备工艺时……

那些曾经靠技术垄断,从夏国手里低价拿矿、高价回售成品的国家和企业,反过来就要看夏国的脸色。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这层意味,在林继先的脑子里翻了一圈又一圈,越滚越烫。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遍,硬是没能把堵在嗓子眼的那股东西给咽下去。

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东西?

而站在旁边的魏建成三人,现在的震撼丝毫不亚于林继先。

在场谁不清楚,“上游材料被卡”这几个字,压在夏国科研界头顶多少年了?

多少项目的进度,不是死在技术上,而是活活卡死在原材料上。

而现在,林渊轻飘飘递出一块硬盘,就打算把这座压了几十年的大山给掀了。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最终,打破这份沉默的,是陈景山。

这位夏科院的掌门人一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双手背在身后,那张向来温和沉稳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震撼?

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感慨。

他掌管夏科院这么多年,对国内各学科领域的家底了如指掌。

光刻机是一条线,材料科学是另一条线,这两条线之间隔着的学科壁垒,宽得能跑马。

可这个年轻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跨过去了。

还顺手把两条线给串了起来。

陈景山往前迈了一步,那双阅尽沧桑的眼定定地落在林渊身上。

“林渊。”

他叫了一声名字,停了一拍。

“这个……你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