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光幕上的提示，林渊没有任何犹豫，轻车熟路地再度下达了指令。

“三！”

指令下达的下一秒，新一轮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海量的知识，在他那颗“过目不忘”的超凡大脑中迅速归位，与原有的认知体系无缝咬合。

整个过程，从外界来看，不过是林渊在台上眨了一下眼的功夫。

当最后一丝信息流平息，林渊垂下眼帘，细细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庞大知识体系，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有趣。

这个新谎言的成真，让他对系统规则的认知，又深了几分。

不过他没有在这个细节上多做深究，而是迅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台下的提问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从最初的震撼，转变成了近乎疯狂的狂热。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大多围绕商业合作的具体框架和技术授权模式展开，不再涉及核心技术细节。

这时候，陈景山适时地走上前来，接过了话筒。

作为夏科院的掌舵人，他以极其官方、严谨且滴水不漏的辞令，逐一给出了回应。

从合作准入门槛，到知识产权归属，再到产能分配的优先级原则，每一个问题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林渊退后半步，安静地站在侧后方。

偶尔在陈景山征询的间隙，他会补上一两句技术层面的说明，其余时间，只是含笑旁观。

该说的，他都说完了。

剩下的活儿，本就该交给院长这位行政老手来收场。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

陈景山回答完最后一位记者的提问，将话筒稳稳搁回支架上，扫视全场。

“感谢各位的到来。”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他微微侧身，朝中后排那片企业家区域抬了抬手。

“有意愿就芯片业务进行合作洽谈的企业代表，可以根据工作人员的引导，前往二楼的专用会议室。”

话音一落，前排的记者方阵率先骚动起来。

几百号记者直接从座位上弹起，一边收录音笔一边往外挤，有的甚至已经掏出手机，在走道里就开始口述稿件。

脚步声密集、急促，带着近乎疯狂的迫切。

谁都清楚，今天这场发布会的内容，每早一秒发出去，就多一秒的流量。

而那些有意愿留下的企业代表们，则纷纷起身，整理着西装和领带，三三两两地朝工作人员指引的方向移动。

不少人脸上还残留着发布会上被震惊过后的恍惚，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这是一场改写命运的牌局，没有人愿意迟到。

网络上，随着发布会落幕的消息传开，更大规模的舆论风暴正在各个平台上加速成型，余波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全球扩散。

……

发布厅侧后方。

林渊和陈景山从来时的那扇贵宾通道门走了回去。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彻底隔绝了外面鼎沸的人声。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刚一进门，一道高挑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是秦梦。

她一言不发，只是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谢谢。”

林渊笑着点头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在台上控场说了这么久，的确也口渴了。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带走了几分燥热。

他刚放下水瓶，另一道粗犷的身影便快步走了过来。

是魏建成。

他走到林渊面前，停住，一双眼上下打量着林渊。

“你小子……”

魏建成抬起手，蒲扇般的大掌重重拍在林渊的肩膀上。

手劲极大。

“刚才在台上，应对得真他娘的漂亮！”

魏建成的嗓门有些大，走廊里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回音。

“尤其是反问材料那一段。”

“妈的，痛快！”

魏建成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

在所里憋屈了这么多年，天天看着国外那些技术封锁的脸色行事。

今天这场发布会，算是把第三研究所、甚至整个夏科院多年来的闷气，一口气全吐干净了。

林渊拿着矿泉水瓶，笑了笑。

“魏所过奖了，实话实说而已。”

魏建成看着林渊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却突然收敛了几分。

他搓了搓手，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随后，他看着林渊，突然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舍。

“林渊。”

“你跟我透个底……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第三研究所了？”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

连走在前面的陈景山，都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林渊捏着水瓶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魏建成那张写满不舍与无奈的脸，轻笑了一声。

“魏所，为什么这么说？”

魏建成叹了口气，指了指林渊。

“你小子少跟我打马虎眼。”

“发布会上，你特意提了下一代通信技术，还有那个什么底层智能化系统。”

“那帮记者不懂里面的门道，但我还不清楚吗？”

魏建成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苦涩。

“第三研究所，主攻的是微电子装备和光刻机。”

“通信网络架构、人工智能系统……”

“这些东西，根本不在我们所的重点研究序列里。”

魏建成的逻辑很清晰。

林渊既然在全世界面前抛出了这两个全新的研究方向，而且还声称已经有了“小小的心得”。

那接下来，国家必定会围绕这两个领域，为林渊重新组建顶级的攻关团队。

光刻机这边的大局已定，剩下的商用量产和技术迭代，靠专班现有的班底也能稳步推进。

林渊这把最尖锐的矛，注定要切向下一个被封锁的领域。

这也就意味着，他离开三所，只是时间问题。

林渊听完魏建成的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拿着水瓶，安静地站在那里，笑而不语。

魏建成看着他的反应，也是彻底明白了。

老头子肩膀一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刻，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陈景山站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笑了笑，开口打破了这略显沉闷的气氛。

“老魏啊，你这叹的什么气。”

“林渊就算去搞通信，搞系统，那也是在咱们夏科院的大盘子里，永远是咱夏科院的人。”

陈景山这话既是安慰魏建成，也是在委婉地向林渊表明态度。

不管林渊下一步去哪，夏科院都会全力支持。

魏建成听了，勉强点了一下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到了一边。

安抚完老部下，陈景山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在林渊身上。

他的态度变得认真起来，直接切入正题。

“不过，林渊。”

“你刚才在台上提的那个下一代通信技术……”

陈景山稍稍压低了声音，视线紧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是准备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进第四代通信技术的基建吗？”

陈景山问得很直接。

目前的国际局势下，大洋彼岸在第四代通信技术上已经占据了先发优势，正在疯狂跑马圈地，制定标准。

夏国在第三代通信技术上就慢了半拍，处处受制于人。

如今到了第四代通信技术时代，依然被国外的专利壁垒卡得死死的，每年光是交出去的专利费，就是一笔足以让人吐血的天文数字！

如果林渊真的能在短时间内，拿出一套完整的、能够绕开西方专利壁垒的第四代技术方案。

那夏国就能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在这场通信霸权的争夺战中，真正挺直腰杆！

这对于整个国家战略而言，其意义，丝毫不亚于今天这台光刻机的诞生！

然而。

面对陈景山那灼热而的问话，林渊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身后的秦梦。

随后，他才开口。

“陈院长。”

“谁告诉你，下一代，就非得是第四代？”

陈景山微微一怔。

林渊看着他，姿态松弛。

“为什么……”

“不能直接是第五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