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帆布背包？

陈景山昨天后面在这边闲聊时，也是特意给他们科普过这玩意的光辉历史。

EUV光刻机的全套技术图纸，是从那里面掏出来的。

配套的特种材料制备工艺，也是从那里面掏出来的。

第五代通信和人工智能的核心技术资料，还是从那里面掏出来的。

在夏科院内部，这玩意儿早就不是个普通的包了。

而现在，那个在传说中反复出现的帆布包，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挂在了林渊的左肩上，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着。

四五十号老专家的呼吸，在同一刻变得粗重起来。

周长明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只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喉结上下猛滚了两下，嗓子都在打颤。

“林……林院士！”

“你昨天说的那些材料……莫不是……”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那个包，不敢把那句奢望的话问完整，却又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狂热。

“……已经都好了？”

这句话出口的下一秒，整个试验大厅里所有人的身子，不约而同地跟着往前探了半寸。

四五十双眼珠子，齐刷刷钉在林渊的左肩上，所有人都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渊闻言，停下脚步。

他看了周长明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极其舒适的轻笑。

“周老，您觉得呢？”

林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左肩，让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我总不至于，背个空包过来逗大家玩吧。”

林渊话音落下，周长明浑身猛然一震。

他整个人僵在那，两只撑着桌面的手臂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

全套可控核聚变的配套材料制备资料……就这么好了！？

昨天才说有点研究，今天连夜就全掏出来了？！

周长明双腿发软，缓缓跌坐回椅子上，后背重重撞在靠背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围其他几位材料方向的老专家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呆若木鸡，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贺明德坐在主位旁，两只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膝盖，喉头滚了一下，却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渊没有在门口多站，他单手插兜，径直往大厅深处走去。

步子依旧不急不缓，帆布包随着步幅轻微晃荡。

四五十双灼热的视线始终黏在那个包上，跟着他一路移动，直到他走到长条桌最前方的位置。

林渊拉开椅子，却没急着坐下。

他先将左肩上的帆布包卸下来，双手平稳地搁在桌面正中央。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手指搭上了拉链。

“刺啦——”

金属拉链被拉开的声响，格外清脆。

台下几十号人的脊椎骨霎时间绷直。

周长明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又往前倾了两分，差点把胸口怼到桌沿上。

林渊没看他们。

他垂着头，从帆布包里依次取出物件。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五个军工级加密固态硬盘，被他拿出来，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桌面上。

每一个硬盘那厚重的金属外壳上，都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纸，上面是手写的分类编号和简短备注。

做完这一切，林渊这才施施然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往椅背上舒服地一靠，抬手拿起最左边的第一个硬盘，拇指在外壳的标签纸上轻轻划了一下。

“第一个。”

他的手腕微转，将硬盘上的白色标签面朝台下亮了亮。

“磁场部分。”

“里面包含了新一代高温超导带材的完整制备工艺，还有配套的超级钢结构件全套工程参数……”

话音落地，坐在前排的几位磁约束方向的老专家，脖子齐刷刷往前伸了半截，呼吸极其粗重。

林渊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将第一个硬盘搁回桌面，拿起了第二个。

“第二个。”

“壁材与结构部分。”

“包含了高性能钨基复合材料、SiC/SiC陶瓷基复合材料、铍基材料……”

“相关材料的全套制备方案，全在里面。”

周长明两只手死死扣着椅子扶手，十根手指头跟铁钩子似的，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林渊放下第二个，拿起第三个。

“第三个。”

“氚增殖与能量回收部分。”

“包含了锂基陶瓷氚增殖材料、液态锂铅合金、低活化钢……”

听着林渊的话语，贺明德的呼吸陡然粗了一截。

氚增殖！

这是可控核聚变迈向商业化运行、实现燃料自给自足的关键一环。

林渊居然连这块的材料都备齐了？

林渊搁下第三个，拿起第四个，语速不变，节奏不变。

“第四个。”

“隔热、绝缘与辅助材料部分。”

“包含高温抗辐照绝缘陶瓷、耐高温密封材料……”

在场的老专家已经彻底麻了，大脑在疯狂的震撼中已经停止了思考。

从磁场到壁材，从氚增殖到隔热绝缘……

四个硬盘，四大模块，涵盖了可控核聚变装置从里到外、从核心到辅助的全部材料体系。

任何一个硬盘里的内容拿出去，都足以让全球材料学界为之疯狂。

而林渊，一个人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整理完毕了？

周长明瞪着桌面上那四个硬盘，嘴唇翕动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某种近乎茫然的失神。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四个硬盘牢牢吸住的时候，贺明德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不对！

桌面上，明明摆了五个硬盘。

林渊才介绍了四个。

还有一个！

贺明德的视线死死锁在那第五个硬盘上。

磁场、壁材、氚增殖、隔热绝缘……

这四个模块，已经把聚变堆的配套材料覆盖得差不多了。

那第五个硬盘……装的是什么？

贺明德有些绷不住了。

他搓了搓膝盖，喉结滚了一下，嗓子有些干涩地开了口。

“林院士。”

“前面四个，磁场、壁材、氚增殖、隔热绝缘……”

他顿了一下，舌头抵了抵上颚，努力让自己的嗓音保持平稳。

“按理说，聚变堆需要的核心配套材料，已经全涵盖了。”

他伸出手，朝桌面最右边那个硬盘的方向，虚指了一下。

“那这最后一个……是？”

闻言，整个试验大厅，一时间安静到了极点。

四五十号人齐刷刷将视线投向了那第五个硬盘，又投向了林渊。

“没错，前面四个硬盘，的确已经包括了聚变堆需要的核心配套材料。”

林渊微微前倾身子，视线掠过全场，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但各位前辈莫不是忘了，聚变堆完成点火之后，那海量的能源……不是还有传输的问题要解决吗？”

说话间，他右手伸过去，手指轻轻搭在那第五个硬盘的外壳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了两下。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这个硬盘里装的，就是关于能源传输所需要的材料，也就是……”

他用两根手指将那个硬盘从桌面上拎了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

“常温超导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