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听到这话，先是一怔。
随即，他脸上那点压了很久的笑意，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
他看了一眼检测台上那几份刚刚完成分析的样品，又看向林渊，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轻松。
“让大家现场尝尝？”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数据震撼里的现场众人，眼睛几乎同时亮了一下。
尤其是那几名普通群众代表，反应比专家还要真实。
刚才那个忍不住问番茄能不能尝一口的中年女人，嘴唇动了动，差点当场接一句“可以吗”。
旁边的小男孩更直接仰起头，眼巴巴地看向林渊。
林渊点头。
“既然是公开检测，那就检测得完整一点。”
“营养、安全、产量是一部分。”
“口味，也是成果的一部分。”
现场气氛霎时间变了。
刚才还严肃得像科研评审会。
这一刻，忽然多了几分微妙的期待。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更是直接破防。
“？？？”
“不是，你们还真吃啊？”
“没抽到我就算了，现在你们还要当着我的面吃？你们礼貌吗？”
“我宣布，今天最惨的不是普通观众，是正在减肥还点开直播的人。”
“救命，我刚才还在嘲笑别人馋，现在我自己开始咽口水了。”
“建议开放云试吃功能，我可以付费闻味儿！”
张老转头看向林渊。
“那你准备怎么弄？”
林渊神色很平静。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一排排刚刚进入成熟期的蔬菜培养舱，语气随意道。
“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张老：“……”
现场专家：“……”
直播间：“……”
下一秒，弹幕直接刷疯。
“哈哈哈哈哈！林神你也看美食节目是吧？”
“好家伙，农业检测一秒切换美食频道。”
“我刚才还在看营养数据，突然就开始咽口水了。”
“最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这话从林神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合理？”
“别说了，快上锅！”
林渊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看向工作人员道。
“重新采摘一批，多一点。”
“今天先让大家尝个饱。”
工作人员立刻应声。
“明白！”
很快，种植区上方的机械臂再度滑出。
一颗颗青菜被完整切下。
一枚枚番茄被轻柔托起。
一根根黄瓜在柔性夹具中离开藤蔓。
整个采摘过程依旧安静、精准、干净。
没有泥土飞溅。
没有枝叶凌乱。
甚至连多余的水渍都看不到。
一名老农代表盯着那些被送上传送带的蔬菜，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菜……干净得跟刚洗过似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笑着解释了一句。
“不是刚洗过。”
“基地内部有全流程净化系统，作物从生长到采摘，都处在洁净环境里。”
“严格来说，这些刚摘下来的，比普通厨房里反复清洗后的蔬菜还要干净。”
老农代表愣了一下。
“那意思是……不用洗？”
工作人员点头。
“可以直接入口。”
这话又被收音设备清晰收了进去。
直播间观众直接破防。
“？？？”
“不用洗？这是什么梦中情菜！”
“我妈每次洗菜能洗半小时，看到这里估计要沉默。”
“刚采摘比洗完还干净，这就是工业化农业的含金量吗？”
“完了，我现在更馋了。”
很快，几份刚采摘好的蔬菜被送到了临时搭建的透明烹饪台前。
为了保证全过程公开，烹饪台四周全是镜头。
切配、加热、装盘，每一个动作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林渊走到烹饪台旁，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准备好的调料。
然后，他伸手把大部分调料推到了一边。
负责烹饪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林院士，真的不需要其他调味？”
“不用。”
林渊语气平稳。
“先吃本味。”
“如果本味都不够好，那再好的数据也只是实验室里的漂亮数字。”
张老站在一旁，眼神微动。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他听明白了。
检测数据，是给专家看的。
现场试吃，是给普通人看的。
而“本味”，则是给全国餐桌看的。
一道菜能不能真正走进千家万户，不是靠论文，不是靠报告，也不是靠发布会上的形容词。
而是靠入口那一刻，最朴素的判断。
好不好吃。
值不值得吃。
愿不愿意天天吃。
很快，第一份青菜被放入沸水。
没有复杂处理。
只是短短几十秒的焯烫。
当青菜被捞起时，叶片仍旧保持着极漂亮的翠绿色，表面泛着一层清亮的光泽。
工作人员只撒了一点点盐，便装入白色瓷盘。
番茄则更简单。
切片。
摆盘。
没有糖。
没有酱。
鲜红的果肉和清亮的汁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黄瓜同样只是切成薄片。
刀锋落下时，清脆的声音甚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去。
“咔。”
“咔。”
“咔。”
直播间观众听得头皮发麻。
“别切了别切了，我真的饿了！”
“这黄瓜声也太脆了吧？”
“我明明刚吃完饭，为什么现在又想吃东西？”
“这不是农业检测，这是酷刑！”
“建议严查直播间，涉嫌对全国观众进行精神投喂。”
第一份样品被送到了张老面前。
张老看了一眼林渊。
林渊笑了笑。
“您先来。”
张老也没推辞。
他夹起一小片焯过水的青菜，放入口中。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
张老原本只是准备很正式地尝一口，给出一个体面的评价。
可青菜入口的下一秒，他的表情明显顿住了。
那不是调味堆出来的鲜。
而是一种极其清爽、干净、带着淡淡甘甜的植物本味。
叶片很嫩，却不软塌。
咀嚼时，有细微的脆感。
汁水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清润感，甚至让人下意识感觉喉咙都舒服了些。
张老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过了几秒，他才咽下去。
旁边记者忍不住问道：
“张老，感觉怎么样？”
张老沉默片刻。
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
众人：“……”
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