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采摘指令下达后，基地内的封装线迅速转动起来。
完成封装的蔬菜被送入不同供应通道，冷链箱上的批次编号接连亮起。
现场代表站在隔离线外，看着第一批产品离开种植区，迟迟没有挪开视线。
他们刚刚亲口尝过。
很快，它们也会出现在学校食堂、社区超市、菜市场和普通家庭的厨房里。
那名带着孩子的母亲低头看了一眼儿子。
小男孩还盯着装番茄的冷链箱，手指紧紧勾着母亲的衣角，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咱们家附近的超市也会有吗？”
“到时候，妈妈去看看。”
母亲的声音有些发颤，极力压抑着那股涌动的激动。
“那要早点去。”
“为什么？”
“肯定有很多人抢。”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说道。
母亲嘴角扬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光。
旁边几名老农代表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封装线上飞速增加的编号。
他们那双在泥土里劳作了几十年的手垂在身侧，粗大的指节时不时痉挛般地抽动一下。
在他们过去的经验里，收获意味着割、搬、装车，也意味着弯上一整天的腰，意味着汗水砸在黄土上摔八瓣。
可眼前这批蔬菜，从培养模块进入冷链箱，整个过程快得好似在变魔术。
没有一点泥水，没有一滴汗水。
一位老农缓缓抬起手，隔着透明围栏比划了一下运输轨道的高度，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以后这东西铺开……收菜，真不用下地了？”
他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旁边的老农技员深吸了一口气。
“人还是要下去的。”
“不过，不是顶着太阳一棵棵拔了。”
“设备操作，系统维护，这些活儿还得有人干。”
老农咂了咂嘴，干裂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眼角那几道深深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那……那也比弯着腰干一天强啊。”
老农技员没有反驳，只是把视线重新转回封装线，指腹在手里的记录板边缘来回摩挲。
他们说话时，目光始终追着那一箱箱即将离开基地的蔬菜。
直播间的弹幕，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滚动。
“这就开始装车了？”
“官方商城什么时候开？我银行卡已经准备好了！”
“别只盯着商城，刚才林神说了，学校食堂和社区超市都能进入供应范围，我现在就去超市门口打地铺！”
“清醒一点，第一批产量肯定不够全国放开了吃。”
“以前抢显卡抢手机，现在轮到抢青菜了是吧？黄牛会不会囤青菜啊？我警告黄牛，敢炒这菜，我顺着网线过去咬人！”
现场不少人的肩膀，随着第一辆冷链车缓缓驶离，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原本屏住的呼吸也变得均匀。
公开检测，完美通过。
现场试吃，无可挑剔。
第一批成果，正式进入供应流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公开验收已经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时。
张老忽然抬了抬手。
画面随之转向他。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专家、群众代表和现场工作人员，迅速安静下来。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老人身上。
张老站在中控屏前，视线缓缓扫过现场，又看了一眼林渊，随后才看向正在直播的镜头。
他的脸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但开口时，语气却沉稳如钟。
“今天的检测结果，大家已经亲眼看到了。”
“第一批标准化农业成果，算是彻底通过公开验收。”
这几句话落下，现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了一阵根本压不住的掌声。
有人拍得很用力，掌心已经泛出充血的红晕也没停下。
有人边拍着手，眼睛还死死盯着远处正在运转的封装线。
张老静静地站着，等掌声稍稍落下，才继续开口。
“不过，我想很多人现在最关心的，应该不是这些数据有多好看，而是——”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买到，还有，要怎么买吧？”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对对对！张老懂我们！”
“快说！我已经把所有购物软件都打开了，后台全清空了！”
“别绕流程了，求求了，直接告诉我什么时候能买！”
张老没有再多做铺垫，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按照后续供应安排，今天上午完成采摘、分级和封装后，第一批产品会直接进入全国冷链运输体系。”
“下午，相关购买入口，会正式上线。”
“所有国民完成实名认证后，都可以参与购买。”
现场的呼吸声，在这一瞬明显乱了。
哪怕是那些刚才还在矜持的专家，也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老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又补了一句。
“不过，大家也清楚，第一批产量毕竟有限。”
“所以，为了惠及全民，初期会采用定量供应。”
“每人，固定一份。”
“后续随着产能提升，再逐步扩大供应规模。”
这话落下，直播间里先是出现了一小片诡异的空白。
随后，弹幕直接以更恐怖的速度冲成一片。
“下午！真是下午！？官方不骗人吧！”
“每人固定一份？好好好！这个我能接受！绝对公平！”
“实名购买，定量供应，干得漂亮！至少不用担心被那些万恶的黄牛一口气全扫空了！”
现场那些群众代表，也忍不住交头接耳地低声交谈起来。
有人再看向那条运转的封装线，喉咙轻轻滚了一下，悄悄咽下了一口口水。
刚才亲口尝过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口和普通蔬菜之间的恐怖差距。
那不是广告里用漂亮词汇堆砌出来的“好吃”。
也不是数据图表上的高端。
那是入口那一刻，舌头最诚实的反馈。
张老的声音，再度从音响中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家也不用只盯着这一批。”
“这一批，只是公开验收后的首批供应，是个开始。”
“下一步，同类标准化农业模式，会进入全面铺开阶段。”
“目前，其他配套基地的基础建设，也已经推进到了后期。”
“后续，我们会逐步提高产能，彻底完善运输和销售体系。”
他说到这里，语速微微放慢，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
“让每一个国人，都能吃饱。”
“更能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