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星的核心处,一层极其稀薄的灰色光晕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四周扩展。它的扩展速度与蓝星呼吸节奏的变化同步,像是正在与那道呼吸的节奏相互配合,以相同的频率扩张着。那层灰色光晕的颜色比普通土壤更深,也更接近凝固的河床,像是被埋藏在岩层深处的物质在感受到温度变化后,以恒定的流速渗出地面,流入周遭的空气与水流之中。光晕的扩散过程极为缓慢,但在扩散的过程中,它已经触及了一些它之前从未覆盖过的区域,像是在一层一层地打开密闭的抽屉,使蓝星内部的结构在逐层开启的过程中逐渐地暴露在光芒之下。
不周山脚下,陈凡站在地面与山体的交界线上,他能感觉到蓝星的呼吸节奏正在发生着变化,也知道那道变化不会因为他的感知而停止或加速,它只是以其自身的速度前进着。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山脚下,一些生长在裂缝边缘的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它们的颜色。它们的叶片边缘正在从深绿转向一种更浅、更透亮的色调,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剥落的旧漆,在剥落的过程中使下面的颜色逐渐显现出来。那些新显现的颜色更接近于岩石本身的质地,它们的颜色变化与周围灵气的流动方向形成了一种同步,使那些植物在颜色变化完成后能够更加高效地吸收周围正在流动的灵气。
蓝星的大气层边缘也在经历着相同的变化,一些细小的裂隙正在大气层外侧的边缘处缓慢地出现。它们不是被外力撕裂的,更像是被内部正在增长的压力撑开的,以均匀的速率向四周扩展着,像是在预先为那些即将向外延伸的根系清出通道。那些根系的走向在它们被铺设好之后不会轻易改变,因为它们将会被固定在那些区域中,沿着那些已经被打开的方向继续延伸。那些根系的延伸速度将会随着蓝星的成长速度而变化,它们在最初的阶段将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移动,每前进一段距离都会在周围的岩层中留下新的痕迹。
在识海的边缘处,小雪在光芒稳定的过程中感知到了那道变化的方向。她站起身,那些光芒在她站起的过程中依然保持着均匀的亮度,没有因为她的移动而出现波动。她沿着光芒的边缘向前走去,像是一段正在被缓慢翻动的书页,在翻动的过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当她穿过那道边缘时,她周围的空间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阵轻柔的风吹过,像是有一层薄膜从她身上滑落,在落下的过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感知到自己的感知范围正在持续扩展,她的感知穿过不周山的岩层,穿过那些正在缓慢生长的植物根系,穿过那些正在重新排列的灵气通道,穿过那些正在成形的灰色光晕,抵达了蓝星地表上那些曾经被她感知过、却从未完全触碰到过的区域。
她能感知到那些区域正在以不同的速度吸收着那层灰色光晕。有些区域吸收的速度较快,在光晕覆盖到它们表面时便会以更快的速度将其纳入自身的结构中,像是正在加速吸收养分以完成自身的生长和扩张,等待着蓝星整体结构的进一步成形和稳固。
蓝星的上升过程是在灰色光晕覆盖了大部分地表之后,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显现的。那层灰色光晕没有以爆炸或冲击波的方式向外扩展,而是以一层正在缓慢升起的薄雾的形式,从地表向更高的方向延伸。那道薄雾的上升速度非常缓慢,在升高的过程中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密度和厚度,使它在升高到更高的高度后依然保持着一层完整的覆盖层。那道薄雾的高度在持续增加的过程中,使蓝星的整体轮廓也出现了逐寸的变化,像是在被一层正在充气的气囊缓慢地托起,以恒定的速度向更高的位置移动着,穿过那些正在缓慢旋转的星尘带,穿过那些尚未被命名的引力场边界,抵达了一个比之前更高的位置,然后停在了那里。
三道的气息在蓝星完成那道上升之后同时稳定下来。天道在那道上升完成后以一道极轻的脉冲向外扩散,像是在向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一道确认信号,表明自身已经重新完成了完整循环;地道则以一道比天道更低的频率缓慢地脉动着,像是在向下渗透的过程中确认自身与蓝星核心之间的连接是否完整;人道则分布得更广,以均匀的密度覆盖在蓝星的地表。三道之间的间距在一同稳定下来后,呈现出一种均匀、等距的排列,使它们在彼此之间形成了稳定的支撑,不再会因为其中一道的变化而产生多余的偏移或倾斜。
小雪站在不周山的脚下,抬头望向天空。她的目光穿过那道正在缓慢消散的灰色光晕,穿过那些正在重新排列的星辰,穿过那道刚刚稳定下来的三道结构的边缘,抵达了蓝星外围正在缓慢扩展的边界层。她也感知到了那道正在持续扩展的灰色沉积层。在距离蓝星边界不远处,一道灰色的沉积层也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蓝星的方向靠近。它的推进速度比蓝星上升的速度稍快,但它与蓝星之间的间距依然保持着充足的余量,足够让蓝星在它抵达之前完成更多的调整和加固。她收回了目光,那层灰色光晕依然在不周山的外围区域以缓慢的速度流动着,正在适应自己刚刚抵达的新位置。而那道正在逼近的灰色沉积层,也依然以稳定的速度持续向前推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