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寒江水怪(1 / 1)

我爷爷是淮河边上的摆渡人,撑了一辈子的乌篷船,渡了无数南来北往的客。

我奶奶走得早,三个儿女又都去了城里讨生活,偌大的渡口就只剩他一个人,守着一间歪歪扭扭的木屋,伴着涛声过活。

爷爷性子倔,心肠却热。

渡口的老辈人常说,水里的浮尸最是邪性,尤其是那些面部朝下的女尸,定是含着滔天怨气,魂儿被锁在水里,不得超生。

这种尸身,碰了就要倒霉,摆渡人遇见了,都远远绕开,生怕沾了晦气。

可爷爷偏不信这个邪,他总说:“都是苦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人在做,天在看,怕什么?”

那年深秋,淮河发了大水,浑浊的浪头卷着枯枝败叶,日夜不停地拍打着渡口。

那天傍晚,爷爷刚躺到床上,就被一阵哭声惊醒了。

爷爷披了件旧棉袄,抄起墙角的马灯,循着声音往江边走,越走越近,哭声也越来越清晰。

突然,他看见河面上漂过来一个白影。

那白影顺着浪头,缓缓地向渡口漂来。

爷爷举起马灯,凑近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具女尸!

尸体穿着一身白色衣服,长发散乱,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而那凄厉的哭声,正是从这具尸体里发出来的!

更让爷爷心惊的是,这女尸竟然是面部朝下,趴在水里的。

老辈人说的话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男俯女仰,是阴阳之理。

女子溺水而亡,本该面部朝上,若是朝下,必是怨气冲天!

爷爷站在岸边,心里犯了难。

救,还是不救?

救了,可能会惹来麻烦。

不救,这女尸怕是要永远漂在水里,变成水鬼去害更多的人。

他咬了咬牙,转身跑回木屋,拿起那根带铁钩的长竹竿,又解开了乌篷船的缆绳。

“丫头,别怕,我来救你了。”爷爷撑着船,嘴里念叨着,迎着浪头向女尸划去。

河水湍急,女尸漂得很快,爷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下游的一个回水湾追上了她。

他小心翼翼地用竹竿上的铁钩,勾住女尸的衣角,慢慢往船上拉。

女尸很沉,爷爷拉得满头大汗,才把她拖上了船板。

尸体一上船,那哭声就停了。

爷爷松了口气,撑着船往回划,一路上,他总感觉船里冷飕飕的。

回到渡口,爷爷把女尸抱回了木屋前的院子里,然后找了一床旧棉被,盖在女尸身上。

他看着那具被棉被包裹的尸体,叹了口气:“丫头,等明天天亮,我就去上游的村子打听,一定帮你找到家人,让你入土为安。”

做完这一切,爷爷就回到屋里躺下睡了。

就在他睡的迷迷糊糊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哗啦,哗啦”声。

爷爷瞬间惊醒,他抓起枕头底下的柴刀,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儿吓飞了。

只见院子门口,站着一个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足足有三米多高,浑身黑黢黢的,像是用烂泥捏成的。

它身上湿漉漉的,不停地往下滴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怪物的脑袋很大,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血盆大口,里面长满了尖利的獠牙。

它的手臂又粗又长,爪子像镰刀一样,闪着寒光。

爷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这是什么东西?水怪?

那怪物似乎有明确的目标,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鼻子不停地嗅着,最后停在了女尸的面前。

它抬起爪子,就要往棉被上抓去。

爷爷顾不上害怕,推开门,挥舞着柴刀就冲了出去,嘴里大声嘶吼着:“你这畜生!敢动她一下试试!”

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它转过头,那双没有眼睛的脑袋对准了爷爷,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爷爷毫不畏惧,他举起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怪物的脑袋砍了下去。

“哐当”一声,柴刀砍在怪物的身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黑色的黏液从伤口里流出来,散发出更加刺鼻的臭味。

怪物吃痛,怒吼一声,挥舞着爪子就朝着爷爷扑了过来。

爷爷早有准备,他侧身躲过怪物的攻击,顺势从墙角抄起了那根用来撑船的长篙。

这长篙是用坚硬的楠竹做的,顶端还安着铁尖。

他举起长篙,对着怪物的胸口,猛地刺了过去。

“噗”的一声,长篙刺穿了怪物的身体。

黑色的黏液喷了爷爷一身,那股臭味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停地扭动着。

爷爷死死地按住长篙,不让它挣脱。

一人一怪在院子里僵持了很久。

怪物的力气很大,几次都差点把长篙从爷爷手里夺走。

但爷爷也不是吃素的,他常年撑船,臂力惊人,硬是死死地顶住了。

怪物渐渐没了力气,黑色的黏液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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