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约认识多年的朋友老杨出来喝酒。
老杨这段时间心里堵得厉害,他跟别人合伙做建材生意,当初口头说好,赚到的利润两人对半平分。
结果生意回款之后,合作的那个人一声招呼都没打,把全部的钱直接卷走。
两人没有签书面协议,也没有白纸黑字的凭据。
老杨去找律师咨询,律师告诉他,这种情况打官司很难取证,胜诉的概率很低。
酒桌上,老杨一杯接着一杯闷酒往肚子里灌,不停叹气。
“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到头来一分钱拿不到,还拿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我给他倒上酒,跟他说:“你也别太钻牛角尖,我给你讲两个老故事,听完,你心里或许能想开一点。
世间钱财各有因果,不属于自己的钱财,拿的时候有多容易,往后扛灾就有多难受。”
第一个故事,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旧事,发生在晚清光绪年间,江南太湖边上的一个村落。
村子里有个财主叫周万奎,家里田地成片,商铺开在镇上,在当地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万奎中年得子,取名周景安。
这孩子天资聪慧,读书十分用功,周万奎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盼着他以后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可天有不测风云,周景安十九岁那一年,突然染上急病,高烧不退,到处求医抓药,依旧没能救回来。
好好的少年人,说没就没。
白发人送黑发人,周万奎夫妻二人痛不欲生,整日以泪洗面,夜里常常睡不着,心里始终挂念着死去的儿子。
这件事过去一年多,转眼到了冬天。
周万奎有个弟弟叫周万和,在镇上私塾做助教。
这天,周万和要坐船渡过太湖,去对岸看望自己的亲家。
船行在湖面,距离目的地还有几里水路,天上天气突变,狂风大作,大浪一下接一下拍打船身。
船家把控不住船只,只能就近停靠在岸边一座废弃的龙王庙码头,等着大风停歇再继续赶路。
待在船上闷得难受,周万和就上岸溜达,沿着庙宇的围墙慢慢散步。
庙门半掩着,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穿着黑色绸缎短褂,低着头缓步往外走。
只看了一眼,周万和浑身汗毛就瞬间竖了起来。
这个人,正是已经死去一年多的侄子周景安。
他又惊又怕,快步走上前问道:“景……景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现在到底是人是鬼?你知道你爹娘,天天想你吗?”
周景安看见叔父,重重叹了一口气。
“叔父,我如今被旧案牵绊,在阴间受审,日子过得万分煎熬,你回去转告我爹娘,如果实在想见我,就亲自过来一趟。”
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庙内,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周万和吓的打了个冷战颤,风刚小一点,他立刻催促船家调转船头赶回家,把刚刚遇到的怪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哥哥嫂子。
周万奎夫妻俩听完,当场抱在一起痛哭。
二人一刻都不愿意多等,当即跟着周万和坐船,赶往湖边的龙王庙。
船只刚刚靠岸,周景安已经站在渡口等候。
看见父母到来,他快步上前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在阴间受尽的苦楚,言语凄苦,听得人心头发酸。
周万奎夫妇哭得站都站不稳。
可话说到一半,周景安瞬间双目圆睁,满脸戾气,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揪住周万奎的衣襟,大声嘶吼。
“周万奎!当年你谋财害命,夺走我的全部身家,让我受苦几十年!今天你落到我面前,我绝不会放过你!”
周万奎当场就吓傻了。
二人撕扯在一起,互相拉扯,没几下,两个人一同滚进冰冷的太湖水里。
周万和、仆人和船工全都吓坏了,连忙跳进水里救人。
众人七手八脚,才把奄奄一息的周万奎拖上岸。
诡异的是,岸上路过的行人和庙里的香火道人,只看见周万奎一个人对着空气拳打脚踢,自己冲向湖水,压根看不见什么周景安。
回到家中,周万奎缓过来半口气。
周万和关上房门,凑到床边,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万奎长长叹了一口气,老泪纵横,说出埋藏了几十年的秘密。
很多年前,战乱四起,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
有一个外地少年,背着沉甸甸的行囊,前来投奔周万奎,想要借住几日躲避兵祸。
周万奎看少年行囊鼓鼓囊囊,打听之后得知,包裹里面装的,是少年全家积攒下来的金银。
看见这么一大笔钱财,周万奎生出歹念。
他假意好心收留少年,好酒好菜招待。
住了数月,少年放下戒备。
一天夜里,趁着少年喝醉,周万奎痛下杀手,害死了少年,把金银全部占为己有。
靠着这笔来路不正的钱财,周万奎购置田地,开店做生意,一步步发家,成为当地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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