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嫦娥奔月·月宫孤寂(1 / 1)

后羿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九只金乌在容器里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它们蜷缩在一起,互相取暖,像一窝刚孵出的小鸡。赵真真隔着容器壁摸了摸那只最小的金乌,它歪着头蹭了蹭,眼睛眯成一条缝。

“它还挺乖的。”赵真真说。

“现在是乖。”钱彬推了擦眼镜,“等它们长大了,能把你家房子烧了。”

“那就不让它们长大。”

“不让长大?你打算一直关着?”

赵真真想了想:“等回了里世界,交给科研机构。他们知道怎么养。”

钱彬没有反驳。他看了一眼容器里的金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些活体样本能带来多少科研突破——基因工程、能源革命、材料科学……每一样都是划时代的。

“走吧。”周景山转身,“还有很长的路。”

五人继续向东。天色渐暗,但天上的那个太阳还在发抖。它的光芒暗淡了许多,像是被后羿那一箭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放肆。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它,但它还是从云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是在偷看。

“它怕了。”李煜抬头看着太阳,“一个太阳,也会怕。”

“万物有灵。”孙清婉说,“太阳也有生命。它知道自己差点被射下来,当然怕。”

“那它以后还敢乱来吗?”

“不敢了。”周景山说,“后羿那一箭,够它记一辈子的。”

走了一段,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不是夜晚的暗,是那种奇怪的、不正常的暗。太阳还在天上,但它的光照不到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有东西在遮光。”钱彬盯着监测仪,“不是云,是……建筑物。”

“建筑物?天上?”李煜抬头,“天上有什么建筑?”

“月宫。”

五人加快脚步。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了石板,石板是白色的,不是大理石的白,是月光的白。石板上有纹路,不是刻的,是天然形成的,像冰花的纹路,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朵朵盛开的冰花。踩上去,脚底传来一阵凉意,不是冷,是清凉,像踩在雪地上。

“好冷。”赵真真搓了搓手臂。

“月宫的温度,比地面低很多。”周景山说,“没有大气层保温,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绝对零度。”

“绝对零度?”李煜打了个哆嗦,“那我们还往上走?”

“不是往上,是往前。”周景山说,“月宫不在天上,在地上。”

“地上?”

“上古的月宫,在地上。后来才升到天上。”

李煜没听懂,但他觉得很高深,就没再问。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宫殿。不是金碧辉煌的那种,是清冷孤寂的那种。殿墙是白色的,但不是油漆的白,是冰的白,晶莹剔透,能照见人影。殿顶是银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片瓦都像一面小镜子,映出天上的星星。殿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刻着“广寒宫”三个字,字迹清秀,像是女子所书。

“嫦娥就住在这里?”赵真真问。

“住。”周景山说,“一个人。”

“一个人住了多久了?”

“从后羿射日之后,到现在。”

李煜算了一下:“那不得几千年?”

“几千年。”

“她不闷吗?”

“她有玉兔和吴刚陪着。”

五人走进宫殿。殿内很空旷,没有桌椅,没有屏风,没有香炉。只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一张白色的兽皮,兽皮柔软,泛着银光。床边的石桌上,放着一面铜镜。镜面模糊,看不清人影。桌上还有一把梳子,梳齿很密,上面缠着几根长发。

“她不在。”孙清婉说。

“在。”周景山指着后院,“在后面。”

后院不大,但很精致。一株桂树,树干是银白色的,像银子铸的,表面光滑如镜。叶子是墨绿色的,厚实如革,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花是金黄色的,一簇一簇,挂在枝头,像一串串小铃铛。花香很淡,但很甜,飘在空气中,像糖化在水里。

一个女子坐在桂树下。

她穿着白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玉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她的眼睛很亮,但亮得空洞,像是看了太久远方的天空,把目光都看散了。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石臼,石臼里放着一些草药,她正在捣药。石杵在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咚、咚、咚,像心跳。

嫦娥。

“你来了。”她没有抬头,但知道有人来了。

“你认识我们?”赵真真问。

“不认识。”嫦娥说,“但我认识那把弓。”

她看向赵真真背上的金羽弓。

“那是申国公主的弓。”她说,“她来过这里。很久以前。她来借月桂枝。”

“月桂枝?”

“月宫的桂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桂枝可以保鲜,任何东西放在桂枝旁边,都不会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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