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文华阁·负屃(1 / 1)

离开螭吻的火山后,五人继续向北。北域的火山群在身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冰原。冰原上寸草不生,只有灰白色的冰雪和偶尔几块黑色的岩石。风很大,吹得雪花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床发霉的棉被盖在头顶。

“文华阁在前面。”周景山走在最前面,坤元杖点在雪地上,杖尖泛着土黄色的光芒,“按照白泽图标注,它在北边的一座冰山上。那里有一栋阁楼,是上古时期天帝藏书的地方。负屃在那里守了几千年,一步也没离开过。”

“负屃?”李煜念着这个名字,“龙之九子之一?”

“《升庵集》载。”钱彬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负屃,龙与青龙所生,好文章。所以古人常把它刻在碑文上,让它守护文字。”

“好文章?”李煜想了想,“那它喜欢看书?”

“不只是喜欢。”周景山说,“是痴迷。负屃可以在文华阁里看几千年书,不出门,不吃饭,不睡觉。”

“那它不饿吗?”

“它靠灵气活着。”孙清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文华阁的灵气很浓,负屃不需要吃东西。它只需要书。”

“那它的考验是什么?”

“找书。”周景山说,“负屃的书被夔牛的叫声震到书架顶上去了。它够不到。需要我们帮它拿下来。”

“夔牛?”赵真真问,“夔牛也在文华阁?”

“夔牛是负屃的邻居。”周景山说,“它住在文华阁外面的山谷里,负责守门。它的叫声像雷,能把书架上的书震下来。”

“那它为什么要叫?”

“因为它生病了。”孙清婉说,“水告诉我的。夔牛的嗓子有问题,叫声沙哑。它想叫,但叫不出来。憋得难受,就乱叫。叫声把书架上的书震下来了。”

“那我们要先治夔牛?”李煜问。

“先治夔牛,再找负屃。”周景山说。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冰原忽然变得陡峭起来。雪从白色变成了蓝色,冰层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冰面上有裂缝,裂缝里是深蓝色的冰,冰层下面有气泡,气泡是白色的,很小,像针尖。

冰山到了。

冰山不高,但很陡。冰面上凿出了一级一级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石阶上有雪,雪下面是冰,冰面光滑如镜,踩上去像踩在玻璃上。周景山走在最前面,坤元杖点在冰面上,杖尖涌出土黄色的光芒,在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泥土,防滑。

“这破地方,比刀剑峰还难爬。”李煜抱怨。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钱彬说。

“上次是刀剑峰,这次是冰山,不一样。”

“都是你不想再去的地方。”

李煜翻了个白眼。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冰山的山顶出现在眼前。山顶不是尖的,是平的,像一张巨大的桌子。桌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雪下面是冰,冰下面是岩石。桌面的中央,有一栋阁楼。

阁楼不高,只有三层。屋顶是歇山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瓦片上长满了青苔。檐角翘起,挂着铜铃,铜铃在风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阁楼的门是开着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不是汉字,是更古老的文字,像甲骨文,像金文。

“文华阁。”周景山念出来。

“你认识那些字?”李煜问。

“认识。”周景山说,“这是上古时期的文字,和五行八卦同源。钱彬的爷爷笔记里有记载。”

钱彬点了点头,走到匾额下面,仰头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文,是文字的文。华,是华国的华。阁,是阁楼的阁。”他说,“文华阁,天帝藏书的地方。”

“里面还有书吗?”赵真真问。

“有。”钱彬说,“但一般人看不懂。那些书是用上古文字写的,没有翻译。”

五人走进文华阁。

一楼很暗,只有从窗户漏进来的几缕阳光。阳光照在书架上,书架是木头的,很旧,边角都磨圆了。书架上摆满了竹简,竹简堆得整整齐齐,用牛皮绳捆着。竹简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像被烟熏过,又像被茶水泡过。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竹香,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不是坏掉的霉,是那种老书特有的、带着岁月气息的霉。

“好多书。”李煜拿起一卷竹简,展开。竹简上写满了字,但他一个都不认识。

“别乱动。”钱彬把竹简从他手里拿过来,小心地放回书架上,“这些竹简有几千年了,很脆。一碰就碎。”

“几千年?比金陵的城墙还老。”

“金陵的城墙只有六百多年。这些竹简,至少五千年。”

李煜缩回手,不敢碰了。

二楼比一楼亮一些。窗户更大,阳光从窗外涌进来,照在书桌上。书桌很大,是一整块石头雕成的,桌面光滑如镜。书桌上放着几卷打开的竹简,竹简旁边有一盏油灯,油灯是铜的,灯芯已经烧焦了,灯油早已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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