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包拯·铁面无私——清心为治本(1 / 1)

寇准的背影消失在铁灰色的光里。紫色的官袍,腰间的剑,一步一步走进了雷州。小青蹲在钱彬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那个方向。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脆。它在和那个“毅”字说再见。翅膀上已经有六个墨点了——苦、涩、好、骨、毅、明。六个字,就是人生。

前方的光不是黑色的,是灰白色的,像冬天早晨的天光。光里面没有堂,没有匾,没有惊堂木。有一间书房,不大,窗户开着,窗外种着一丛竹子。竹叶上还挂着露水,风吹过来,沙沙响。书桌上摊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包拯谨启”。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没有穿官袍,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布衣,袖口磨白了。他的脸不黑,是普通的小麦色,颧骨略高,眼窝略深,眉心有很浅的竖纹。他的胡子不密,修剪得很整齐。他看起来很普通,像一个教书的先生,或者一个种地的老农。但他的眼睛不普通——不大,但很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是那种“我已经想好了,你不用说第二遍”的亮。

包拯。不是黑脸的包拯,不是额头上长月牙的包拯。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从庐州合肥县走出来的普通人。

钱彬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去。小青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蹲在门槛上。门槛是木头的,被踩了几千年,踩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它歪着头,看着桌上那封信。信还没有封口,墨迹已干。

“包拯先生。”钱彬开口了。

包拯抬起头,看着门口。他的目光不快不慢,不重不轻。像一个人看了一眼窗外,知道今天不会下雨。

“你是谁?”

“路过的人。路过庐州,讨一碗茶喝。”

包拯沉默了片刻。他站起来,从桌边的陶壶里倒了一碗茶,端到门口,递给钱彬。茶是粗茶,颜色深,碗沿有一个缺口。钱彬双手接过,喝了一口。苦的。包拯自己也倒了一碗,站在门口,和钱彬并排。

“你从五庄观来。”包拯说。

“您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药味。”包拯喝了一口茶,没有皱眉。“还有,你的鸟,不是普通的鸟。”

小青从门槛上跳下来,跳到包拯脚边,仰头看着他。包拯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蹲下来摸它,只是看着。小青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包拯问。

“它说,您不像传说里的样子。”

包拯的嘴角动了一下。“传说里我长什么样?”

“黑脸。额头有月牙。坐大堂,拍惊堂木,三口铡刀。”

包拯把茶碗里的茶喝完了,把碗放在窗台上。“我没有月牙。脸也不黑。我是庐州人,庐州的水好,养人。我父亲是知县,我家不穷,我不用偷吃邻居的腊肉。”他顿了顿,“但我铡过贪官。没用铡刀,用国法。铡刀是后人加的。后人觉得不够解气,加把铡刀,看着痛快。我不管。能判就行。”

画面一转。钱彬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坟前。

坟不大,新土,墓碑上刻着“包令仪之墓”。包拯跪在坟前,披麻戴孝,额头触地。身后没有别人。他一个人。他在守孝。父亲死了,他辞了官,从建昌县赶回来,守了三年。三年里,他没有出门,没有会客,没有写诗。每天早起,上香,跪一个时辰,然后读书。读的不是闲书,是律法。

“您守了三年。”钱彬站在他身后。

包拯没有回头。“父母在,不远游。父母走了,我做儿子的,送一程。三年不长。我父亲养了我二十多年。三年还给他,不多。”

“您不急着做官?”

“急。”包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但急也不能不守。不守,官做得再大,心里也过不去。”他看着墓碑,看了很久。“爹,我走了。您放心。我不贪,不枉,不害人。”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大,但很稳。

画面又转了。端州。钱彬站在一座衙门的大堂里。堂不大,没有匾,没有惊堂木。包拯穿着绿色的官袍——七品,端州知州。他坐在案后,面前站着一个商人。商人穿着绸缎,手指上戴着玉扳指,脸上堆着笑。

“包大人,这是端砚。您收着。”

包拯看着那块砚台,没有接。“端砚是贡品,朝廷有定数。你多拿了一块,就是从朝廷手里偷了一块。偷了朝廷的东西,是什么罪?”

商人的脸白了。“大人,小人没有——”

“你多拿了。不只一块。你家地窖里还藏着十二块。要不要我让人去挖?”包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商人跪下了。“大人,小人错了。小人愿意交出所有端砚,认罚。”

包拯看了他很久。“端砚留下。你走吧。再犯,不止罚。”

商人磕了三个头,走了。包拯站起来,走到后堂。后堂的桌上放着十几块端砚,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他一块一块拿起来,看了,又放下。砚台很好,石质细腻,雕工精致。他拿起最后一块,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回桌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