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苍梧山顶的神庙照得半明半暗。
林长生的本尊盘坐在神台之上，金色光华在周身缓缓流转。
他的双目微阖，意识沉浸在神格之中，正在清点此战的收获。
首先是功德，总计四百九十万！
这是他斩杀万妖渊大军后，分得的功德。
“以我如今的境界，突破到府神境初期需要四百五十万点功德……”
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够了。”
他继续清点物资。
兵器铠甲一万五千余件，其中品质上等的约两千件，中等的约五千件，低等的约八千件。
这些从万妖渊大军手中缴获的装备，足够武装一支不小的军队。
他准备交给赵二牛，让他交给苍梧山的村民，让众人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除此之外，还有灵石九万块，功德石一千五百块。
灵石是这方世界的硬通货，功德石更是神灵修炼的珍品。
九万块灵石，放在青州南部，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各类丹药、材料无数，堆满了大半个神格空间。
当然，还有一些妖丹和妖魔肉身，但都交给落霞娘娘去炼丹了。
林长生收回意识，又清点了一下损失。
香火几乎消耗殆尽。
十万根金线同时维持，州域神域持续展开，三具分身轮番作战，每一刻都在消耗海量的神力。
若非蓝星千万信徒每日供奉的香火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根本撑不到战斗结束。
不过好在香火的消耗很快就能补充回来。
其次，便是眷属损失。
SSS级深渊巨兽，全部战死。
SS级诡异，也已经损失殆尽。
唯有冥王、孟婆、牛头、马面还活着。
林长生叹了口气。
“还剩四只眷属……其他全没了。”
但他很快打起精神。
“好在诡异世界有很多诡异，随时可以补充。”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两界盘。
两界盘上的纹路微微闪烁，充能进度约莫三成。
再过一两天，就能再次降临蓝星，然后通过裂缝进入那个世界。
“到时候，在去抓一批新的。”
他将这个念头记下，重新将意识沉入神格。
“接下来是时候突破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动神格中的功德之力。
四百五十万点功德从神格中剥离，化作一股金色的洪流，在晶体中奔腾、碰撞、融合。
那股力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神格深处翻涌，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神格剧烈震颤，金色晶体表面的纹路一寸寸裂开，露出下面更加璀璨的新生晶体。
裂纹从晶体的中心向外蔓延，如同树枝抽芽，如同溪流汇海，每一道裂纹都蕴含着全新的力量。
感知范围开始暴涨。
一千六百里、两千六百里、三千六百里、四千六百里——
五千六百里、六千六百里、七千六百里——
一直扩到方圆七千六百里，才终于停了下来。
林长生的意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从苍梧山顶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看到”了落霞镇的炊烟袅袅，镇民们正在准备晚饭，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
平阳县城的城隍庙前，百姓排着长队上香，香烟袅袅升起。
青丘山那片连绵的山峦，涂小玉站在洞口，紫瞳望向苍梧山的方向，五条白色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万妖渊残余妖魔的焦急等待。
他甚至“看到”了青州城。
巍峨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城门口有官兵把守，百姓进出有序。
内城东北方向，天庭青州分署的建筑群在夕阳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封神阁的三层楼阁矗立在其中，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分署大殿中，青州侯姬玄端坐主位，面容铁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林长生收回感知，睁开眼睛。
府神境初期，成了。
而随着境界突破，他也获得了府神境的新能力。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神格，开始感知府神境解锁的新能力。
四个新能力，如同四颗星辰，在神格深处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第一个能力：因果追溯。
可以追溯任意事件的因果关系，洞察事物真伪，窥视未来的可能性，甚至切断敌人与某种力量之间的因果联系。
消耗香火一万到十万缕不等。
林长生心中暗喜。
有了这个能力，以后再遇到诡异事件，就能直接追溯源头，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第二个能力：法则化身。
自身化为天地法则的一部分，物理攻击完全免疫，攻击直接从法则层面进行，无视物理防御。
消耗香火五万到五十万缕不等，持续时间一到六个时辰。
林长生眼中闪过精光。
这个能力是越级挑战的核心手段。
物理免疫，法则攻击，配合金色丝线和瞬移，简直是无解的存在。
第三个能力：万法归宗。
掌控管辖范围内所有天地法则，可借用法则之力，可小范围改写法则，可封印敌人的法则能力。
自动运行，无额外消耗。
林长生嘴角上扬。
有了这个能力，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就是法则的主宰。
第四个能力：洞天开辟。
在管辖范围内开辟属于自己的独立小世界——洞天。
可自行设定洞天内的法则，可容纳信徒和眷属，可在洞天中种植灵药、培养眷属。
消耗香火一百万缕加五十万功德，永久存在。
林长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府神境最核心的能力。
开辟洞天，就等于拥有了一座永不陷落的家园。
信徒可以迁入洞天，免受妖魔侵扰；眷属可以在洞天中栖息，香火消耗减半；灵药可以在洞天中种植，生长速度是外界的数倍。
“好东西。”
他将四个能力牢记在心，对府神境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可惜他如今仅有四十万功德，并不足以开辟洞天。
“看来之后还得降临万妖渊一趟，做一下扫尾工作才行！”
“到时候，顺便还能收集一些凡人修炼的功法。”
此前一战收获中，并无凡人修士的功法。
不过想想也是，出来打战，谁会带着那些东西。
除此之外，随着境界突破，他如今的香火消耗也有所变化，已经从原本的三千一天到了现在两万一天。
好在他在蓝星有千万信徒，香火如海。
这点消耗对于他来说，并不需要在意。
……
落霞镇，落霞娘娘庙。
青色光晕在庙中流转，将整座正殿照得通亮。
落霞娘娘盘坐在神台之上，双目微阖，腰间碧玉葫芦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闪烁。
她从黑风峡一战中分得一百八十五万点功德。
一百八十五万！
她活了八十年，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功德。
功德之力在神格中涌动，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突破。
州神境初期的瓶颈如同纸糊一般被冲破——
州神境初期、州神境中期。
一直突破到州神境中期，功德才消耗完毕。
落霞娘娘睁开眼睛，青色光晕在她周身流转，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虚影凝实了几分，五官更加清晰，衣袍的褶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州神境中期……八十年了，终于到州神境中期了。”
老张头站在庙门口，看着自家神主周身那团浓郁的青色光晕，眼眶泛红。
“娘娘……您突破了？”
“嗯。”
落霞娘娘从神台上飘下来，站在庙前的石阶上，望向苍梧山的方向。
“州神境中期。”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多亏了林道友。”
但很快，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州神境中期，每日香火消耗至少三千缕。
落霞镇只有五千信众，每日供奉的香火勉强够维持日常，根本不够支撑大规模战斗。
“信徒不够……”
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碧玉葫芦。
“得想办法增加信徒才行。”
……
水域方向。
水娘子站在河边，赤脚踩在水中，水蓝色光芒在周身流转。
她同样分得一百八十五万点功德，同样突破到了州神境中期。
水蓝色光芒比之前浓郁了数倍，虚影凝实了几分，赤脚踩在水面上，水波不兴。
水灵儿站在岸边，手里捧着水灵珠，看着自家神主周身那团浓郁的水蓝色光芒，眼中满是羡慕。
“神主，您州神境中期了？”
“嗯。”
水娘子睁开眼睛，水蓝色光芒微微闪烁。
“州神境中期。”
她的声音平静，但眼中的光芒怎么都压不住。
但很快，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的信徒比落霞娘娘还少，每日香火收入勉强够维持日常。
“信徒不够……”
她喃喃自语，望向苍梧山的方向。
“得去找林道友商量商量。”
……
石岩公的地盘。
石岩公盘坐在神台上，虚影比战前凝实了不知多少倍。
他分得一百二十三万点功德，一举突破到了州神境初期。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州神境！
放在以前，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个境界。
但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此前的地盘方圆不过数十里，导致信徒极少。
而州神境每日的香火消耗巨大，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得去找阴神大人……”
他喃喃自语，从神台上站起来。
“信徒的事，得想想办法。”
……
土伯的地盘。
土伯在神庙里转圈，转得飞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同样分得一百二十三万点功德，同样突破到了州神境初期。
“州神境！州神境！老朽也是州神境神灵了！”
他一边转圈，一边念念有词，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堆。
文书生跪在一旁，看着自家神主一圈又一圈地转，哭笑不得。
“神主，您别转了……头晕……”
“不转不行！老朽兴奋！”
土伯又转了两圈，突然停下来。
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焦虑。
“等等……州神境每日要消耗多少香火？”
文书生愣了一下：“呃……至少两三千缕吧……”
土伯的脸垮了下来。
“两三千缕……老朽那点信徒，一天连一千缕都凑不够……”
他又开始转圈，但这次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焦虑。
“完了完了完了……信徒不够……香火不够……老朽要饿死了……”
文书生小心翼翼地问：“神主，要不要去求阴神大人想想办法？”
土伯的脚步骤然停住。
“对！去找阴神大人！”
他从神台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阴神大人一定有办法！”
……
平阳县，城隍庙。
杨公坐在偏殿的蒲团上，面前是一摞厚厚的文书。
但他没有看那些文书。
他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修为。
三百年了。
三百年来，他的修为一直停滞在县神境初期。
如今总算是突破了！
并且还是直接突破到了州神境中期！
而这都多亏了林长生！
杨公睁开眼睛，眼眶泛红。
“三百年了……本神终于……”
他的声音沙哑，说不下去了。
杨安跪在门口，看着自家神主周身那层浓郁的金光，眼眶也红了。
“神主……您突破了……”
“嗯。”
……
与此同时。
林长生的化身与青蛇等人，朝青州城方向飞去。
突然——
数股恐怖的气息从苍梧山方向传来。
州神境。
不止一股。
落霞娘娘、水娘子、杨公……数道州神境的气息同时爆发，在夜空中交织、碰撞，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青蛇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望去。
他的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五尊……州神境？”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长生化身，又看了看苍梧山的方向。
这些神灵，分明都是因为林大人才突破的。
然而——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苍梧山方向轰然升腾。
府神境。
那股威压跨越数百里，如山如岳，沉沉地压在心头。
青蛇的膝盖微微一软，本能地想要伏低。
他咬紧牙关扛住了，但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发涩。
“府神境……平安县这是要变天了……”
……
天庭青州分署，大殿。
青州侯姬玄端坐在主位上，面容铁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该死的，居然连散修都敢盯上了本侯的青铜碎片，真当本侯是泥捏的不成！”
副将跪在殿下，额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就在这时候，数道恐怖的气息从平安县方向传来。
姬玄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神识朝南方探去。
“一、二、三、四、五……五尊州神境？”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短短片刻之后，又一道气息冲天而起。
姬玄豁然站起，椅子向后翻倒，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府神境？！”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平安县那弹丸之地，哪来这么多高阶神灵？这不可能！”
副将趴在地上，声若蚊蚋：“侯爷，要不要派人去查——”
“查什么查！”
姬玄粗声打断他，但很快又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先不管它，等青铜碎片的事了结再说。”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但那根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了，敲得又快又急。
……
青州城，某处高楼上。
东海龙宫大太子敖甲站在楼顶，双手背在身后，望向南方。
他的身形魁梧，浑身覆盖着淡金色的鳞甲，面容与龙王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
“平安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那尊府神境的威压……比本太子预想的还要浑厚。”
身后的随从小心翼翼地问：“大太子，要不要派人去递个拜帖？”
敖甲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急。先把青铜碎片拿到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等尘埃落定，本太子亲自去会会这位神灵。”
……
青州城，一处偏僻的宅院中。
玄冥渊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暗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竖瞳望向南方。
他的身影瘦削，面容冷峻，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妖气。
“平安县……”
他的声音很轻，竖瞳微微收缩。
“五尊州神境同时突破……这绝不是巧合。”
黑羽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的意思是？”
“有人在背后扶持。”
玄冥渊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尊府神境……恐怕不是普通角色。”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
“先拿青铜碎片。拿完之后，去平安县走一趟。”
黑羽低下头：“是。”
……
青州城，一处客栈中。
冀州天庭分署北疆战神坐在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
他的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身着暗金色的铠甲，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神力。
“平安县……”
他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指在密报上轻轻叩击。
“一尊府神境，五尊州神境。”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
“嘿，青州侯这下怕是坐不住了。自家地盘上出了这么一股势力，换谁都睡不踏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灌入房中。
“不过这不关本神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碎片要紧。”
……
青州城，丹霞宗驻地的院落中。
宗主丹辰子站在院中，负手而立，望向南方。
他的身形修长，面容清瘦，身着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
“平安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思索。
“一尊府神境，五尊州神境。”
身后的长老捋着胡须，忧心忡忡：“宗主，青州局势本就复杂，如今又冒出一股这么强的势力，咱们的碎片……”
丹辰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慌张。”
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股势力崛起得太快，根基必然不稳。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从气息上看，那尊府神境并不是邪祟之流。这样的人，未必不能结交。”
长老愣了一下：“宗主的意思是……”
“先拿到碎片。”
丹辰子负手走回屋中，语气从容。
“等此间事了，备一份厚礼，去平安县拜访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