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青州黑市,玄冥殿主行踪(1 / 1)

青州城。

暮色如血,将巍峨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

林长生在离开平阳县外后,便一路瞬移至而来。

此刻。

他的周身流转的也不再是金色的神力,而是一种稀薄的、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凝元境中期。

放在青州城,这样的修士遍地都是,毫不起眼。

同时。

他的面容也变得普通至极,浓眉大眼,皮肤微黑,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

若是扔进人群里,三息之内就会彻底消失在人海中。

这是他利用法则重塑,彻底改写了自身的气息与样貌。

可以说!

此刻的他与苍梧山阴神已然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他抬眸打量了一眼城墙,然后迈步走向城门。

城门口的守卫比上次来时又少了一些。

显然,青州侯陨落的影响正在慢慢消退,此前那种压抑的气氛也已经消散了不少。

但天兵们的甲胄依旧鲜明,长矛如林,目光如刀,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林长生混在人群中,不急不慢地走向城门。

前面的商贩正在接受盘查,包袱被翻了个底朝天,几块灵石被守卫顺手塞进了自己的腰包。

商贩敢怒不敢言,低头快步走过。

“下一个。”

守卫队长的目光落在林长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凝元境中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从哪来?到青州城做什么?”

“平阳县。”林长生的声音平淡,带着一丝乡下人进城时特有的拘谨,“采买些修炼物资。”

守卫队长又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进去吧。”

林长生微微欠身,迈步走进城门。

……

青州城的街道比上次来时安静了许多。

商铺还在营业,百姓还在生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街角的茶楼里,说书人还在拍着醒木,讲的是青州侯三百年前斩杀妖王的故事。

但台下的听众稀稀拉拉,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林长生没有在这些地方停留。

他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七拐八弯,来到一间没有招牌的铺面前。

门板斑驳,漆皮脱落,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但林长生的感知告诉他,这间铺子周围至少有三处暗哨,每一处都藏着至少通玄境巅峰的修士。

他走上前,在门上敲了三下,停一息,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里面向外张望。

“买东西。”

林长生压低声音。

门缝开大了一些,他侧身钻了进去。

屋内昏暗,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将几张模糊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坐在桌后,面前摆着几本泛黄的册子。

他的气息不弱,破虚境初期,在散修中已经算是一方人物了。

老者的目光在林长生身上扫过,凝元境中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买什么?”

“情报。”

“什么情报?”

“玄冥殿主,姜行天的行踪。”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者的手停在册子上,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人。

“你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玄冥殿主,造化境强者。打听他的行踪,你是嫌命长?”

林长生没有说话。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

钱袋不大,但沉甸甸的,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者打开钱袋,瞳孔微微收缩。

灵石。

五千块。

品质上乘。

他的手在钱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推了回来。

“不够。”

林长生又取出一个钱袋。

又是五千。

老者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接。

“不是钱的问题。”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姜行天的行踪,整个青州黑市没人敢卖,你就算再加一万,也没人敢接这单生意。”

你这明显心动了……林长生心中冷笑,又甩出了一万灵石。

同时说道。

“你若是在不卖,我就找别人了!”

老者麻溜收好储物袋。

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下,从暗格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双手奉上。

“这是玄冥殿主的最新情报,记住,你从来没到过我这里!”

林长生接过玉简,感知探入其中。

瞬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姜行天。

玄冥殿主,造化境初期。

七日前,率精锐潜入药王谷,意图盗取某件宝物。

行动失败,被药王重创,修为大概率跌落至破虚境。

目前正在雍州一处分殿养伤。

分殿位置:雍州西南,苍梧山脉余脉,一处名为“黑云涧”的隐蔽山谷。

分殿守卫:两名破虚境副殿主,十二名通玄境执事,精锐修士约百人。

林长生收回感知,眼中露出沉吟。

药王谷……这姜行天又跑到那里干嘛?

偷丹药?

不过这些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要对方的情报,不过是为了之后龙宫之行,让对方背锅。

毕竟此前玄冥殿就利用过他。

双方之间本就有矛盾。

这次利用对方,他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收回思绪,林长生直接离去。

……

雍州西南。

苍梧山脉余脉。

夜色如墨,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连绵的山峦映成一片朦胧的剪影。

林长生从虚空中走出,落在一处山崖上。

他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法则重塑将他的存在感压制到了极致。

周身没有一丝神力波动,面容也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模样。

即便站在一位破虚境修士面前,对方也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黑云涧,就在前方。

他将感知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山谷中,隐约可见几座简陋的石屋,依山而建,隐匿在茂密的林木中。

石屋外围布设了隔绝感知的阵法,但在道神境的感知面前,如同纸糊。

两股破虚境的气息,十二股通玄境的气息,还有数十股凝元境、融灵境的气息。

以及在山谷最深处,一座最大的石屋中,一股虚弱但依然令人心悸的气息。

造化境。

虽然跌落了,但那股底蕴还在。

姜行天。

林长生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你了。”

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蹲在崖壁上,将感知继续探入山谷深处,仔细搜索着每一处可能存在的陷阱和暗哨。

外围的暗哨有三处,分别藏在谷口的灌木丛中、山道旁的岩石后面、以及一棵大树的树冠上。

每一处都有一名通玄境修士值守。

但此刻,他们的警惕性显然不高。

有人在打盹,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显然,他们不认为有人能找到这里。

更不认为有人敢来招惹一位造化境的强者。

哪怕这位强者受了重伤。

林长生收回感知,从崖壁上无声飘落。

瞬移。

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谷口的灌木丛后。

那名值守的通玄境修士正靠在石头上打盹,呼吸均匀,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林长生抬手,金色丝线从指尖无声涌出,如同一条纤细的灵蛇,精准地探入那名修士的后脑。

在其无声无息的消亡后,他迅速使用亡者低语,了解此地更详细的情报。

接着,他又接连如此,将三个暗哨全部解决。

同时读取了他们的记一下。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将这些人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此刻,这处分殿的布局、守卫的换班时间、姜行天养伤的密室位置……他已然全部清楚。

他无声无息地穿过外围防线,朝山谷深处摸去。

夜风从山涧中穿过,带着潮湿的凉意和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

那是姜行天疗伤所用的丹药散发出的气味。

林长生沿着山壁内侧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守卫视线的盲区。

法则重塑让他的气息与周围的岩石、草木融为一体,即便有人朝他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也只会看到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棵普通的树。

分殿的布局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复杂。

外围是普通修士的住所,石屋简陋,排列杂乱。

中层是通玄境执事的院落,青砖灰瓦,比外围气派了不少。

最深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殿,门前站着两名通玄境巅峰的修士,甲胄鲜明,长矛如林。

石殿的墙壁上刻满了隔绝感知的符文,淡淡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那是姜行天的疗伤之所。

林长生蹲在石殿对面的阴影中,目光扫过那两名守卫。

通玄境巅峰。

放在青州南部,也算是一方人物了。

但在如今的他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上眼睛,将感知探入石殿深处。

穿过刻满符文的墙壁,穿过层层叠叠的封印阵法。

然后,他就“看到”了石殿内的情况。

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高高的穹顶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半明半暗。

大殿中央,一张石台上,一道人影盘坐其中。

中年男子,面容清瘦,一袭黑色长袍,长发披散,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左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焦黑发硬,隐隐能看到其中有一丝青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是药王的力量残留。

药王谷的主人,医药系神灵之祖,神主境的存在。

即便是随手一击,也足以让一位造化境强者生不如死。

姜行天的气息虚浮,修为已经从造化境初期跌落到了破虚境巅峰,甚至还在缓慢下滑。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痕,眼睛紧闭,眉头微皱,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林长生收回感知,睁开眼睛。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无声无息地飘向石殿。

瞬移。

身影出现在石殿大门内侧。

两名守卫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石殿内部的防御比外面更加严密。

墙壁上刻满了封印阵法,地面上铺着刻有符文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但这些在林长生面前,形同虚设。

他沿着墙壁内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朝大殿中央靠近。

姜行天依然盘坐在石台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长生在他身后三丈处停下。

他抬起右手。

金色丝线从指尖涌出,无声无息地朝姜行天探去。

他只需要接触到对方的气息,就能用镜像法则短暂复制姜行天的法则能力。

到时候,他就能完美伪装成玄冥殿主。

金色丝线越来越近。

一丈。

五尺。

三尺。

姜行天猛地睁开眼睛。

“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愤怒。

造化境的本能反应让他瞬间从石台上弹起,左手一掌拍向身后,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但那一掌拍空了。

林长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他身侧。

“反应倒是不慢。”

林长生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姜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中年,普通,毫不起眼。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隐藏在平凡外表下的恐怖气息。

府神境巅峰?

不。

不止。

那股威压虽然被刻意压制,他能感觉到……道神境。

姜行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是谁?”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已经在发抖。

“我玄冥殿与阁下素无冤仇,阁下为何深夜潜入?”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姜行天,金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让人恐惧。

姜行天咬了咬牙,从石台上站起身。

他的左胸口的伤口在动作中裂开,暗红色的血从纱布中渗出,滴在石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但他顾不上疼。

右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破虚境巅峰的气息全力释放。

“阁下若再不表明身份,休怪本座不客气。”

林长生终于开口了。

“不客气?”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对本神不客气?”

姜行天脸色愈发难看。

“阁下莫要逼人太甚!”

林长生冷笑。

“我逼你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