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苏韵的坦白(1 / 1)

苏栈内心无比焦灼,等待下女儿的话。

可看到女儿痛苦的样子,不忍心发出一个字的催促。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充满着慈祥和宠溺。

疗养室里安静无比,窗外有鸟鸣远远传来,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苏栈有些呼吸憋闷,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抓紧。

苏韵也坐下来,她半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柔软的枕头。

她虽然想好了要说,可内心还是无比的忐忑,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指尖微微发颤。

苏韵看着父亲,眼眶一红,泪水就无声地滚落下来,沿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淡蓝色的被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爸……”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哽咽。

她伸出手,拉住苏栈搁在膝盖上的手,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苏栈被她拉住,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

苏韵将父亲的手握得很紧,好像那是她唯一的支撑,她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潮湿,全是冷汗。

“爸,你答应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冷静,不要生气。”

苏韵抬起泪眼,看着父亲看他眼中翻涌的震惊与困惑。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却像压着一块巨石,呼吸都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事。

“这事我晚上经常做噩梦,爸。”

苏栈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好,韵韵不怕,你告诉爸爸,就算你做什么什么事,爸爸都会站在你的一边。”

苏栈声音嘶哑,心里充满着不安。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苏韵看着父亲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父亲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那哭声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深深的自责。

她的眼泪打湿了苏栈的手背,滚烫的,一滴一滴,像是要把长时间积攒的所有不安和煎熬都哭出来。

苏韵哭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一直自我欺骗了那么久,现在彻底崩溃了。

苏栈看着女儿,不知道悬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向大大咧咧的人崩溃成这样。

能让江澄这样怨恨女儿,一定是女儿做了惊世骇俗的事,否则心软又深爱着女儿的江澄,怎么可能变得那么绝情。

苏栈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器一下一下地砸着。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摔倒了会哭着跑来找他。

苏栈把她抱起来,拍掉她膝盖上的灰,她就会破涕为笑,搂着他的脖子说“爸爸最好了”。

那时候女儿的眼泪是热的,烫在他脖子上,却让他觉得温暖。

可现在,她的眼泪还是热的,却烫得他心口发疼,像是被烙铁烫过。

苏栈想伸手摸摸女儿的头,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只能任由女儿抓着自己的手,任由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皮肤上。

苏韵哭了很久,久到苏栈觉得自己的手已经被她的眼泪泡得发白。

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间歇的抽泣,肩膀还在微微抖动。

苏韵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通红,嘴唇干裂。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干净。

“爸……”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我真的好痛苦,我明明那么爱阿澄,可……悬崖上,........................”

苏栈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击中。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苏韵握得太紧了,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里。

苏栈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看着她眼中那近乎哀求的神色。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颤抖:“为什么?韵韵……你告诉爸,为什么?”

苏栈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疗养室里沉闷的空气。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韵,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个答案来。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不解,有痛苦,还有一种近乎恐惧的东西。

他想起江澄,那个用一根银针就能让父亲从鬼门关走回来的神医。

那个把娇娇和圆圆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父亲。

他想起江澄对苏韵的绝情,想起江澄在提到苏韵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种冷,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冻得人心里发寒。

他以前非常想不通,到底女儿对他做了什么?

能让那个曾经对苏韵百般宠爱的男人,变成后来这副模样。

“韵韵,你怎么下得了手?

当年……当年你非要嫁给他。

你为了他,连家都可以不要了。

你跟我说,这辈子非他不嫁。”

苏栈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沉闷的回响。

他的眼眶红了,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跪在我面前,说如果没有江澄,你活不下去。

你说你爱他,爱到骨头里。

爸信了。爸把你交给他,因为他当时虽然默默无闻,可我也看出他确实是个好孩子,他值得你托付终身。”

苏栈停顿了一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

他盯着苏韵,目光灼灼,像是要烧穿她。

“可是韵韵,你告诉爸……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怎么能在悬崖上,怎么下得了手?

那是江澄啊!那是你千挑万选,说要过一辈子的人!

那是你两个女儿的爸爸!你怎么下得了手?”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嘶哑得厉害。

苏栈浑身都在颤抖,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蚯蚓一样扭动着。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哨音。

苏韵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她从未见过父亲这样。

在她记忆里,苏栈说话慢条斯理。

可现在,他眼睛通红,浑身发抖。

苏韵的心像是被人撕成了两半,一半疼得发麻,一半充满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