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算力,在这一刻,与上古阵法轰然相撞。
亿万个念头在她的识海中疯狂生灭。
她将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台超级量子计算机。
她的精神力被切割成数以亿计的微小单元。
每一个单元都在进行着超高强度的运算。
每零点一秒,就有上百万种破局方案被提出。
“左移三寸,引爆贪狼星位。”
推演结果:死局。
“上浮十米,切断七杀星连线。”
推演结果:死局。
“放弃外围,固守紫微星盘。”
推演结果:死局。
全都是死局。
上古大能千万年的推演,几乎封死了所有的变数。
超频运算带来的负荷,直接反噬在她的精神体上。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剥落,像是在烈日下暴晒了数月的干旱土地。
大块大块的琉璃色碎片脱落,卷入虚空。
银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涌出,在半空中汽化成一团团银色的血雾。
双耳嗡嗡作响,随后直接炸开,听觉彻底丧失。
视线变得血红,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根根爆裂。
黑色光球继续下压。
距离她的头顶,只剩下不到两米。
毁灭的压迫感,将她的脊骨压得向后弯折。
她的双腿深深陷入星光棋盘之中,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开始气化。
光球逼近。
一米。
半米。
十厘米。
光球边缘的绝对真空,触碰到了她的发丝。
琉璃色的长发瞬间消失,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零点一秒。
第七千八百万次推演失败。
柳若曦的左臂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银光。
零点零五秒。
第一亿三千万次推演失败。
光球压碎了她的头骨虚影。
剧痛如同钢针,直刺灵魂最深处。
她死死咬住下唇。
虚幻的牙齿切开血肉,银色的血液刚刚渗出,便被光球的引力扯碎。
零点零四秒。
第二亿一千万次推演失败。
光球的边缘切开了她的额头。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零点零三秒。
第二亿五千万次推演失败。
她的鼻梁塌陷,呼吸被彻底掐断。
零点零二秒。
第二亿九千万次推演失败。
她的胸膛向内凹陷,心脏部位的精神核心剧烈闪烁,随时都会熄灭。
零点零一秒。
在第三亿六千万次推演的尽头。
庞大的数据流中,突然卡顿了一下。
一个极其微小的乱码,在完美的阵法模型中闪过。
那是千万颗星辰同时衰亡时,产生的庞大引力潮汐,对上古阵法底层逻辑造成的一丝干扰。
一个逻辑悖论。
一个不该存在的节点。
位置:星光棋盘正中心。
天元。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那是百死无生中,唯一遁去的一线生机。
柳若曦猛地睁开双眼。
血红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颗近在咫尺、已经贴上她面门的黑色光球。
找到了。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仅存的右手。
体内残存的所有精神力,连同她刚刚重塑的琉璃本源,疯狂向掌心汇聚。
她的躯干瞬间变得透明。
残存的双腿直接化作飞灰。
所有的力量,压缩、再压缩。
最终,在她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凝聚成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白子。
白子出现的瞬间,周围的虚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以白子为中心向外蔓延。
柳若曦没有去看那颗即将碾碎自己的光球。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星光棋盘的最中心。
天元。
“破!”
一声极其沙哑,却透着一往无前决绝的嘶吼,从她喉咙里炸开。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右臂猛地向下挥动。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最极致的速度。
白子划破虚空。
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白芒。
迎着漫天星辰的衰亡。
迎着宇宙终极的毁灭。
重重落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死寂的虚空中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
却如同洪钟大吕,瞬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距离柳若曦头顶不足一毫米的黑色光球,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光球表面翻滚的黑色气流,如同被冰封的浪潮,彻底凝固。
远处。
千万颗正在走向衰亡的星辰,停止了崩塌。
剥离到一半的行星地壳,悬浮在太空中。
熄灭了一半的恒星,维持着半明半暗的状态。
星辰碎屑凝滞在半空,保持着坠落的姿态。
整个宇宙幻境,被人狠狠按下了暂停键。
高空之上。
白袍残魂站在星河之巅。
他那双千万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着棋盘中心的那枚白子。
嘴唇微微颤抖。
棋盘中央。
柳若曦保持着落子的姿势。
她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右臂布满裂纹,随时都会崩碎。
但她的食指和中指,依然死死按在那枚白子上。
这一枚白子,究竟能否彻底逆转千万年前大能布下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