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柳若曦一袭素衣，踏上了柳家古堡门前的青石台阶。

夜风很冷。

两侧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家族护卫。

冰冷的合金战甲反射着惨白的月光。

他们手持长戟，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这个孤身返回的家族弃子身上。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防备。

柳若曦没有带任何行李。

更没有带任何随从。

她走得很稳。

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掠过冰冷的石阶。

她的呼吸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哪怕前方是深渊，她也未曾有半分迟疑。

古堡大厅。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发出一声巨响。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大厅内部极其宽敞，穹顶高悬。

两侧，数十把由紫檀木雕刻的交椅上一字排开。

坐满了柳家掌握实权的长老和高层。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檀香的味道。

却掩盖不住那种腐朽、陈旧的封建气息。

数十道目光，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齐刷刷地落在柳若曦身上。

没有亲情。

没有温度。

只有像打量一件昂贵货物般，冰冷且贪婪的审视。

那些目光在她的脸庞、身段上游走，似乎在评估她能卖出怎样的高价。

正中央的主位上。

铺着整张高阶妖兽皮毛的宽大座椅里。

柳家现任族长，柳震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手里盘着两枚暗红色的核桃。

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你还知道回来。”

柳震南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伤刑罚长老，撕毁家族急召令。”

“若曦，你在外面野了几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柳若曦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

没有下跪。

没有低头。

她迎着柳震南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回来，只是为了拿回我母亲的玉佩。”

“顺便，通知你们一件事。”

柳震南眉头一皱。

他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

两枚核桃被他死死捏在掌心。

“通知？”

大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坐在左侧的一名胖长老冷冷开口，脸上的肥肉跟着颤抖。

“一个连武师都突破不了的废物，也配用‘通知’这个词？”

“你以为江南武大是什么护身符吗？”

柳震南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换上了一副施舍恩惠的面孔。

嘴角勾起一个虚伪的弧度。

“若曦，家族养育了你十七年。”

“现在，是你回报家族的时候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秦家的大少爷看上了你。”

“只要你乖乖嫁入秦家，做秦无极的妻子。”

“家族可以原谅你之前的任性。”

“不仅如此，你还能保一生荣华富贵，享受你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修炼资源。”

“这是天大的恩赐。”

“你应该跪下来，磕头感谢家族的栽培。”

柳若曦看着柳震南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她突然笑了。

笑声清脆。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大厅的穹顶下回荡。

“恩赐？”

她收起笑容。

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被她目光扫过的长老，竟然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拿我的命，去换秦家那一座高阶元石矿脉。”

“把卖女求荣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你们这群老东西，脸皮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厚。”

大厅里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软柿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直白地撕破家族的遮羞布。

“放肆！”

“孽障！”

短暂的死寂后，是大厅里爆发出的阵阵怒吼。

几名长老气得胡子发抖，猛地拍案而起。

面前的茶杯被震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升腾起白色的雾气。

柳若曦对这些无能狂怒视若无睹。

她直视着脸色铁青的柳震南。

“十七年？”

“我父母当年为家族战死荒野，连尸骨都没能收回来。”

“你们霸占了他们的抚恤金，夺走了他们的修炼资源。”

“把我一个人扔在破旧的偏院里自生自灭。”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养育之恩？”

她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诛心。

狠狠地扒下了柳家这层虚伪的皮。

柳震南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的两枚核桃，被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红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一派胡言！”

他猛地站起身。

武师巅峰的气血威压轰然爆发。

如同实质般的重压，掀起一股狂风，向着柳若曦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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