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透着深深的后怕。
他不敢想象，如果柳若曦的精神力没有突破。
如果《塑神塔》没有挡住那一击。
现在躺在抢救室里变成废人的，就会是她。
那些世家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下作。
“我答应你。”
林枫单膝蹲下，平视着柳若曦的眼睛。
他的目光如同磐石般坚定。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敌人，面对什么危险。”
“我都会挡在你的身前。”
“只要我林枫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根头发。”
这是承诺。
也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恐惧外化。
他不能失去她。
柳若曦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决绝。
她没有抽出手，而是反手握住了林枫的手掌。
指尖在他掌心的厚茧上轻轻划过。
“林枫。”
柳若曦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不需要你永远挡在我的身前。”
林枫愣了一下。
柳若曦抽出双手，捧住了林枫的脸颊。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枫眼角的轮廓。
“我是你的女人，但我也是一名武者。”
“我没日没夜地修炼精神力，去翻阅那些枯燥的古籍，去忍受精神撕裂的痛苦。”
柳若曦直视着林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更愿意，与你并肩而立。”
“你拔刀斩敌，我便用精神力为你封锁退路。”
“你若坠入深渊，我便陪你杀出一条血路。”
“这才是我们要走的路。”
林枫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冷面容。
心跳漏跳了一拍。
胸腔里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炽热。
他站起身，双手握住柳若曦的肩膀，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
距离不到半尺。
呼吸在狭窄的空间内交缠。
林枫端起桌上的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柳若曦。
“好。”
林枫只说了一个字。
两只高脚杯在半空中轻轻碰撞。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就在碰杯的瞬间。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不受控制地从两人体内溢出。
林枫的身上，腾起一股灰黑色的气流。
那是霸道、死寂，足以摧毁一切的【寂灭刀意】。
周围的空气在这股刀意下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而柳若曦的身上，则散发出一层银蓝色的微光。
那是凝实、浩瀚，坚不可摧的B级精神力。
一黑一蓝两股能量在空气中相遇。
没有排斥。
没有冲突。
灰黑色的刀意如同游龙，围绕着银蓝色的精神力盘旋。
银蓝色的光芒则像水波一样，包容、滋养着那股充满毁灭气息的刀意。
两股能量在星空下完美交织，形成了一个绝妙的循环。
整个餐厅的磁场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桌上的烛火停止了摇晃，笔直地向上燃烧。
林枫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柳若曦也微仰着脖颈，喝干了杯中的酒。
酒液入喉，化作一团火焰在胃里燃烧。
林枫随手将空酒杯扔在地毯上。
高脚杯在厚实的羊毛毯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他一把揽住柳若曦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低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唇齿相依。
柳若曦闭上眼睛，双手攀上林枫宽阔的后背。
同一时间。
京城地底深处，一座被严密监控的秘密基地内。
昏暗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台巨大的球形仪器。
仪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感应线路，连接着数十台超级计算机。
突然，球形仪器内部闪过一道刺目的红光。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滴——滴——滴——”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屏幕上，一条代表精神力波动的曲线正在疯狂飙升。
直接冲破了仪器的常规阈值上限，将整个屏幕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主任！”
研究员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黑暗处大喊。
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狂热与颤抖。
“捕捉到了！”
“极其纯粹的B级精神力波动！而且……其结构完美度超过了我们数据库里的所有样本！”
黑暗中，走出一个干瘦的老者。
老者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金属杖尖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走到控制台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跳动的曲线。
浑浊的双眼里爆射出贪婪的光芒。
“坐标在哪里？”老者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之前在云顶天宫区域……现在移动到了市中心的星空旋转餐厅！”
......
高空的夜风吹打着全景落地窗。
玻璃发出极轻微的震颤。
桌上的白蜡烛静静燃烧，火苗笔直向上。
林枫的手还揽着柳若曦的腰。
突然，火苗毫无预兆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没有风吹过。
没有任何气流涌动。
林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将柳若曦拉到身后。
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按住了腰间的黑刀刀柄。
灰黑色的寂灭刀意在指缝间疯狂吞吐，发出刺耳的割裂声。
大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就在他们餐桌对面的那张空椅子上。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静静地坐在那里。
老者头发花白，身形干瘦。
他就像是一团灰色的雾气，没有重量，没有实体。
林枫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的感知全开。
但在他的精神力扫描中，那张椅子上空无一物！
肉眼明明看得见，感知却完全捕捉不到。
这说明对方的境界，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高阶武宗？
不，绝对不止！
就算是龙战将军，也不可能让他产生这种完全无法锁定的虚无感。
林枫死死盯着老者。
刀柄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拔刀。
哪怕是死，也要在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