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转过头，看着柳若曦。

他笑了。

这是一个极其放松、没有任何杂质的笑容。

“去吧，若曦。”

林枫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太清楚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

龙战将军口中的深海遗迹，蛰伏在暗处的永生教团。

那些敌人，远比司徒剑南恐怖百倍。

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是血肉横飞的绞肉机。

他可以为柳若曦挡刀，可以为她拼命。

但他绝不能成为折断她翅膀的锁链。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停下脚步。”

林枫抬起手，轻轻理了理柳若曦耳边的碎发。

指尖传来她肌肤的温热。

“未来的战场，只会比现在更残酷。”

“我们需要更强的彼此。”

柳若曦眼眶微红。

视线在这一刻有些模糊。

她看着林枫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里没有占有欲，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期盼。

她懂他。

永生教团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枫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如果她留在江南，不仅帮不上忙，甚至会成为敌人威胁他的软肋。

她要成为他的盾，成为能够并肩斩神的利刃。

柳若曦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颗散发着银蓝色光芒的B级精神力核心缓缓转动。

所有的软弱、不舍，被瞬间压下。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清冷与坚决。

她转过身。

面向坐在椅子上的楚天南。

双手交叠，微微躬身。

盈盈一拜。

“晚辈柳若曦，愿随前辈前往幻海蜃楼。”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哈哈哈！好！好！好！”

楚天南猛地站起身。

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老夫果然没看错人，不仅天赋妖孽，心性也是上上之选！”

楚天南大笑着，干枯的手掌在宽大的灰袍里摸索了一下。

他掏出一枚玉符。

玉符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湛蓝色。

表面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云雾在翻滚。

楚天南随手一抛。

玉符化作一道蓝光，稳稳地停在柳若曦面前。

“这是进入幻海蜃楼的信物，名为‘蜃海之心’。”

楚天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

“不仅是门票，它本身也是一件顶级的精神防御法器。”

“戴上它，武尊之下，没有任何精神攻击能伤你分毫。”

林枫站在一旁，视线扫过那枚玉符。

视网膜上，系统淡蓝色的面板瞬间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高阶精神系灵物！』

『名称：蜃海之心（残缺的本源碎片）』

『品级：S级（极品）』

『功效：绝对防御（武宗境）、精神力温养、幻境免疫。』

『系统评价：宿主，你媳妇发财了！这玩意儿要是挂在商城里，至少值十万系统币！本系统建议你立刻抱紧大腿！』

林枫无视了系统的疯狂吐槽。

但他心里清楚，楚天南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这枚玉符的价值，足以让整个京城的世家疯狂。

柳若曦双手接过玉符。

触手温润，一股极其精纯清凉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脑海。

B级精神力核心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

“多谢前辈。”

柳若曦将玉符贴身收好。

“今晚你们小两口好好道个别。”

楚天南背负双手，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明早八点，老夫来接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气流都没有惊动。

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夜色渐深。

京城的繁华在脚下铺陈开来，霓虹灯闪烁成一片光的海洋。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没有开灯。

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晕。

今夜。

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盘膝修炼。

没有运转气血，也没有冥想精神力。

林枫从背后环抱着柳若曦。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

柳若曦靠在他的胸口，双手覆在他环绕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两人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钢化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狂风卷着雨水，在玻璃表面撕扯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外面的世界风雨飘摇，冰冷刺骨。

而室内，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林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滚烫。

有力。

柳若曦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如同战鼓，却让人无比安心。

她微微偏过头，发丝拂过林枫的脸颊。

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以及独属于她的清冷气息。

林枫收紧了双臂。

将她更紧地揉进自己怀里。

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他们都在享受着这场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这是独属于两人的避风港。

林枫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柳若曦白皙的脖颈上。

触感微凉。

柳若曦的身体微微一颤。

覆在林枫手背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压抑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枫的吻很轻，很克制。

顺着脖颈，一路向上，最终落在她的耳垂上。

“去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林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热气喷洒在耳畔，引起一阵酥麻。

柳若曦转过身。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伸出双臂，死死搂住林枫的脖子。

踮起脚尖。

主动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其用力、几乎带着几分决绝的吻。

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与矜持。

只有将对方揉进骨血的强烈渴望。

两人的气息瞬间交融在一起。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狂风呼啸，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吞噬。

而房间里的温度，却在急剧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