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毒伤发作(1 / 1)

“你怎么了?”

白无双一进来就看见慕云笙伏在案上,脸色苍白。

医生的本能,她一时忘了刚刚被冒犯的气恼,疾步走了过来。

因为知道他有毒伤未愈,所以到了跟前,她连问都没问,直接抓住了他那种搁在案上的手把起了脉。

这项技能前世她是不会的,来了这里这几年现学的。

她的指尖往慕云笙手腕上一压,慕云笙怔了一下,望向她竟失了神。

南风一见这架势知趣的松开了慕云笙,悄悄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白无双凝神把脉,秀丽的眉越拧越紧。

“气血混乱急促,你在干什么?好端端的坐在屋中还要运功不成?”

“没有。”

凉漠的嗓音响起。

“那怎会这样?”

白无双那指尖还没离开他的手腕,目光也没抬起。

“我在想你。”

那只手还横在桌上,这寒玉落地般清冽的声音让白无双吓了一跳。

她蓦然挑起目光,心跳在此时漏了半拍。

四目相对时,慕云笙那手突然翻了一下,将她的手压在桌上。

“太子的令牌为何在你手中,这些日子,你与他有了交情?”

他想她这个。

她刚才想多了。

莫名的尴尬,她脸颊微微发烫。

“你这是替你家主子来审问我吗?”

脉象已基本摸清,她便想撤回手。

不想,那只手依旧执拗强势的扣着她,压制的她动弹不得。

“回答我。”

他仿佛不喜多话。

“我回答你什么?我说我与太子殿下没什么交情,他只是可怜我,赠与我这个,你信?”

一句反问丢过来,慕云笙眉心条件反射般的紧蹙。

他心中已铺面疑云,现在在这里追根究底到底是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听了解释,能不能信,自己更不知道。

按着她的那只手僵了僵,她趁势拽回自己的手。

“你的身体情况很糟糕。虽然表面看着还可以,但是实际情况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揉了揉刚才被他压制的有点麻的手腕:

“我知道你很维护你家主子。但是,我行得正坐的端,没什么好解释的。还有……”

白无双挑起眉眼盯着慕云笙,一字一顿。

“管好你自己再来教训别人。”

他的行为比她可恶多了。刚刚还触碰她的手。

在这个年代,这是极其无礼的举动。

“夜深了,你早点休息。你这身体情况不适合熬夜。”

“你关心我?”

慕云笙眉眼深邃。白无双丢了一记白眼过来:

“你想多了。我是大夫,职业习惯。”

“职业习惯……”

这几个字在慕云笙唇边淡淡滚过,他眼中蓦然掠过一丝精光:

“来找叶天士也是你的职业习惯?”

这话,将白无双的心口堵了个严丝合缝。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跳还莫名其妙的加速了。

“我……”她抿了抿唇,才道:“我说过,你身上的毒伤,虽然我不一定能救治,但是会尽力。我来云州是想跟叶老聊聊的。他这样的人物,待在相府里是永远见不到的。”

确实是为他而出的相府。

慕云笙没说话,只看着白无双。

四目相对,气氛极其尴尬。

白无双慌忙撤开目光,低眉:“我已经开好了一间房,你早点休息。”

这是客栈。

语毕,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走到快一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

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了。

她吓了一跳,本能的回头。

看清后方,她的呼吸就停滞了片刻。

慕云笙扶在书案上,他刚才坐的椅子被他带倒了。他自己现在也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倒地似的。

白无双来不及多想又折回了头,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

没等到回应,慕云笙就站不住倒向了后方。白无双身单力薄也扶不住他,跟着倒了过去,两人一起跌在了地上。

身上摔的生疼,她也顾不上,爬起来就查看慕云笙。

“你……你的毒伤发作了?”

他蜷曲在地,一只手紧攥成拳,压在心口处,面色冷白骇人,紧咬着唇,满脸痛苦,说不出话来只沉沉的喘息着。

医案上最后记载过,叶天士用尽了办法最后将他身上的毒压制在了最初中毒的地方,就是心脏附近。

这样一来,是免了毒素扩散立即要了他的性命。

但是这毒素聚集心脏,哪怕叶天士也用尽了办法化解,总还不可避免的隔段时间会发作一次。

医案上也有记载,这毒伤发作时心如凌迟,痛不欲生,还会呕血不止,基本上也是徘徊在生死边缘。

白无双心中阵阵紧绷,一个人又搀不起慕云笙,只好朝外大声喊:

“来人,来人……”

南风就在门外不远处,闻言立即跑了进来。

“怎么了?”

他看见慕云笙的样子,心里就有了底。

没等他说什么,白无双便道:

“快将他扶到床上。他,他应该有服用的药丸,赶紧找出来给他服一颗。还有,立即去去请叶天士。他应该还在烟柳那。”

白天的事小兰都告诉她了,她知道南风知道了些事。

她匆匆吩咐,南风也匆匆一答,将慕云笙搀到床上去之后,他便从书案抽屉拿翻出了药盒又拿了水来。

白无双坐在床边看了一眼痛苦不堪的慕云笙,皱眉道:

“这个给我,你赶紧去找叶天士。”

“是,王妃。”

南风也心急如焚,来不及多问什么,把水和药丸交给白无双之后就跑出去了。

白无双将水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手先费力的探进了慕云笙脖颈之下,用力托起他的头。

他额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她将他头托起时,那汗珠就掉在了枕头上。

即便如此,他也一声未吭。

忍耐力之强可见一斑。

“把药吃了。”

白无双说了句,慕云笙紧闭的眸缓缓张开。

他知道自己此刻是个什么模样,并不想让她看见。

可是,不想也得想了。刚刚听见慕黎夜那令牌的事之后那阵心痛就很不正常,终究还是没逃过。

被她看见的狼狈。

他缓缓松开紧咬的唇,白无双将药丸送入他口中,又立即拿起水杯凑上他的唇。

他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入喉,一股腥甜就突然涌入喉咙,他没忍住连药带水吐了出来。

“咳,咳……”

血水喷到床沿,白无双惊的心猛的一跳。

她慌得从自己腰间拽出手帕,伸过来时手都在发抖。

看医案的感受跟看真人的感受完全两码事。饶是握惯了手术刀,做惯了尸体解剖,她此时竟也有几分慌乱。

等他稳住,她才用帕子在他唇边压了压,然后拽过枕头将他的头缓缓放平。

“你先躺一会,我再去给你拿药。”

她刚才看见南风是在书案里拿的。

刚一起身,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