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在纠正她(1 / 1)

“黎老师,”女班长抱着作业朝黎敏枝走来,“这是作业……”

趁着下课的时间,女班长就把上午收齐的作业本送了上来。

黎敏枝示意她放在办公桌上,然后顺口问了一句:“都交齐了么?”

“啊……”女班长老实巴交的,被这么一问,什么都吐出来了,哪怕她一个字都不讲,事实也已经昭然若揭。

黎敏枝挑挑眉,问:“怎么,谁没交?”

女班长揪着身前的校服,吞吞吐吐的,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谁?”黎敏枝干脆乘胜追击。

“是……”女班长咬咬牙,“陈青勉……”

她极为不愿地说出他的名字。

女班长知道黎敏枝对作业追得严,所以每一次收作业的时候都会一本一本地核对,免得出什么差错。

今天在核查的时候差一本,她找了半天,最后发现是陈青勉没交。

自然是要问的,否则她这边没办法跟黎敏枝交代。

“我没写。”陈青勉是这么回答她的,说得不卑不亢、正大光明。

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完全不是。

但女班长能在这件事上产生一点共鸣。

2班的人都知道黎敏枝看陈青勉不顺眼,动辄就是罚抄,一点儿也不手软,也从不体谅他还是个刚复学的人。

陈青勉也是真的脾气好,几乎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除了那一次逃课。

不……

他的出格可能要加上今天不交作业这回事了。

不晓得他是怎么了,明明知道黎敏枝会重罚他,却还理直气壮地跟她说他没写。

“好,”黎敏枝的脸色没什么波澜,“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什么都没有?

才不嘞!

女班长猜想她现在一定因为陈青勉不交作业的事气得快要炸了!

“哦。”女班长点头,屏着呼吸一溜烟跑了,她跑得快,一个眨眼就没影了。

黎敏枝侧目注视着作业本,思绪悄悄地抬起头。

不交作业?

是因为上周五的事情?

进教室的时候还没敲上课铃,女班长喘着气快步走到陈青勉的桌前,他一脸的惬意,正望着窗外发呆。

“陈青勉!”她大叫。

“嗯?”陈青勉发愣了好久才回答。

“黎老师知道了……”女班长说。

“她知道……”陈青勉顿了顿,“什么?”

“她知道你没交作业了!”女班长不禁为他捏了把汗,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甚至不趁下课的时间赶紧把它补起来,这样起码在黎敏枝找上门来的时候还能应付应付她。

不等陈青勉说话,上课预备铃敲响。

“她肯定很气!”说完,女班长就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座位。

气?

陈青勉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毛。

生气了好啊。

她生气还蛮好看的。

嘘。

这是秘密。

陈青勉觉得黎敏枝漂亮是个秘密,只有他知道的。

他埋下头去找这节课要用的教科书,顺便把眼底的欣喜全部藏起来,它们需要一点时间来找个位置把自己放好。

如果不是晚自习在门口看见黎敏枝,陈青勉会觉得她把这件事忘记了。

她纤长的身影美不胜收,只是大家都不敢抬头去看她。

“陈青勉,带着作业本出来。”

熟悉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吓得全班同学浑身一阵激灵。

惊吓之余,还能听见微弱的庆幸声。

陈青勉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笔,然后从自己的课桌里找到作业本,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教室。

见他出来,黎敏枝说:“走吧。”

她走得快,几步就把陈青勉甩了老远,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她心底有了些浅浅的快意。

“能不能快一点?”黎敏枝板起脸扭头去催促他。

陈青勉把着楼梯的扶手,正在艰难地踩上第一块台阶。

“可以,”陈青勉肯定地说,“不过……”

“哼,”黎敏枝不屑地扫过他一眼,打断他的话,“不过什么不过?不过你就是故意的罢了,故意不交作业,故意在这儿拖延时间……”

“你想让我可怜你?”

陈青勉闭紧了嘴,只是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掌加重了几分力气。

黎敏枝睨着他,望见他微微垂下头,只能看见那挺拔的鼻梁和好看的鼻头,以及两条天生凌厉的眉毛。

但那神色又无比的温顺,好似一个乖宝宝。

假象。

她知道,这张脸蛋的线条映射出的锋利才是真正的陈青勉。

思绪在这儿被强制打断,黎敏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她只觉得后腰很疼,两只手好像抓着什么,质感滑滑的。

是……

是陈青勉!

他的脸近在眼前,与她好像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美丽的线条把她的视线五花大绑,迫使她不得不直视他。

那双眼睛真够清澈的,好像两颗用最完美技艺雕琢出来的宝石。

经得起细看与推敲的动人。

但她不是抓住他,准确地说,是他的校服,那件深蓝色的校服。

他整个人都砸进了黎敏枝的怀里,而她也下意识地撑住了他的肩膀,他两只手撑在倾斜的扶手上,把她死死地圈起来。

没有空隙。

假使她稍微动一动,触碰到的,只会是他。

料理清楚了情况,黎敏枝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顾忌不了用多少力气,也管不了他是不是会摔倒。

陈青勉单着脚摇晃了好久,总算没倒在地上。

“我可以走快一点,”陈青勉凝望她,眼底含笑,“但是……可能会摔跤,就像……”

话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颇有深意地看看她。

“就像刚才那样。”他微微翘起眼角继续说。

“你分明是故意的。”黎敏枝咬牙切齿。

“是吧。”陈青勉说。

他的回答与行为一样恶劣。

女人走得更快了,三两步就把他丢开,陈青勉完全追不上她,他眯起眼睛,垂首轻笑了一下。

“报告。”

“请进。”

说话的是一位男老师。

不管是谁,陈青勉得到了进入办公室的允许,他走进来,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关好。

黎敏枝用余光瞥着他,语气很不好地说:“你知道为什么的。”

“嗯。”陈青勉点头。

“理由。”黎敏枝挑起眼睛看向他。

陈青勉挺了挺腰板,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这样的说辞黎敏枝实在听得耳朵都要生老茧了,他每次不交作业或试卷都是这个借口,她双手环胸,嘲弄地说:“那你的记性可真好。”

“我现在补,行吗?”陈青勉提出一个具体的解决措施。

“当然要补,”黎敏枝大声地说,“就现在……补吧,另外,必修2的一二单元知识点也要抄。”

“好,我能在这儿写吗?”陈青勉指着她的旁边,那儿还有块空处,正适合写作业。

“可以。”黎敏枝说得很随便。

陈青勉就近找了根板凳坐下,摊开作业本后才发现自己没带笔。

黎敏枝也没闲着,下午她给高一的学生做了测试卷,打算趁这会儿把它批了。她从笔筒里抽出一只红笔,顺手把堆放的试卷拖过来。

刚取下笔帽,一只手就在她眼前晃悠。

骨节很漂亮,细细地看,还能看见密集的血管。

她没好气地看向他,脸色不快。

“黎老师……”陈青勉叫她,嗓音乖得不像话。

“嗯?”黎敏枝懒得动嘴,只用鼻子哼出个轻蔑的疑问。

“能不能借一支笔给我?”他请求道。

“要不要我帮你写算了?”黎敏枝咄咄逼人地说。

“这倒不用,”陈青勉很识趣,“我就是出来得急,没带笔……所以想跟您借一支。”

夜晚的办公室很安静,连番的对话可以听得很清楚。

与陈青勉说话的声音引来一些好奇的视线,属于还在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

“要是不行的话,”陈青勉缩回了手,“那我自己下去取吧……但我走得慢,您知道的,所以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

走得慢。

提及这件事只会让黎敏枝更讨厌他。

他那两只手曾经在她的腰侧,尽管没有触摸,但仍让她觉得有一丝厌恶。

锋利的线条比刀尖还要锐利,在她的脑子里划得她头疼。

“黎老师,是不是没有黑笔,我这儿有……”不知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轻飘飘的语气,但掷地有声。

也许是他们都看不下去她对陈青勉的刻意了吧?

黎敏枝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左右不是。

“谢谢您,老师,”是陈青勉,他撑起身子跟后面热心肠的男老师说话,“黎老师好像找到一支了……”

“哦……”正欲起身的男教师这才安心地坐下。

借着站起来的机会,陈青勉从她电脑旁的笔筒里抽出一只黑色水笔。

“不问自取……”黎敏枝直勾勾瞪着他,“是偷。”

为了避免其他人再为他发声,她特地说得很小声,小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陈青勉姿态潇洒地坐下,他垂下眸子,注视着手里那只平平无奇的水笔,端详了一会儿后,他才用同样大小的声音回答黎敏枝。

“不对。”

“你说错了。”

他言之凿凿的,那双眼睛重新抬了起来,流露出漂亮璀璨的光。

黎敏枝必须得眯起双眼,否则可能会被他的狡黠弄伤。

想强词夺理?

那么她倒是要听一听他这张嘴能讲出什么道理来。

“这应该叫抢……”

“而不是偷。”

轻声细语,好似是在跟她说公园里的花开了一样。

其实,他在纠正她。